”松井一郎颤抖着下达了命令,“先撤出山口,用重炮把这里夷为平地!”
日军潮水般退了下去。
林啸天没有追,他像疯了一样,一瘸一拐地跑向后方的土屋。
……
屋里,硝烟味还没散去。
陈玉兰虚弱地躺在床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红通通的包裹。小家伙已经停止了哭泣,正不安地动着小手。
林啸天推开门,带进了一身的寒气和血腥味。
他站在床边,手足无措,那双杀人不眨眼的大手此刻颤抖得厉害。
“玉兰……”林啸天轻轻唤了一声。
陈玉兰慢慢睁开眼,看着满脸黑灰、只剩下一双眼睛还亮着的丈夫,嘴角微微上扬。
“啸天,你看看他。”
林啸天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揭开被角。
是个带把的小汉子,皱巴巴的小脸上还挂着羊水。林啸天伸出满是老茧的手,轻轻碰了碰孩子那细嫩的小手,孩子竟然本能地抓住了他的食指。
那小小的、温热的触感,让林啸天这个在血水里滚了十年的汉子,瞬间泪如雨下。
“这小子……劲儿真大。”林啸天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嘶哑。
“起个名吧。”陈玉兰轻声说。
林啸天抬起头,看了看窗外依然在冒烟的阵地,又看了看那些正抬着伤员路过的战士。
“咱们这辈人,打了这辈子最惨的仗。我希望到了他这辈,这国家能安稳了。”
林啸天看着孩子,目光坚定如铁。
“就叫卫国!林卫国!”
“保家卫国,这就是咱们铁血大队的魂!”
陈玉兰微笑着闭上眼,喃喃道:“卫国……好听。”
“队长!鬼子重炮上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李大山在门口焦急地喊道。
林啸天猛地站起身,眼中的温柔瞬间收敛。
“老马!带上陈医生和孩子,顺着二号地道,撤向黑石沟!快!”
“队长,那你呢?”
“我带三连断后!”林啸天抓起驳壳枪,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门,“松井那个老鬼子还在外面等着我的信呢!老子得去给他回个响!”
……
深夜。
日军的重炮将野狼谷的土屋轰成了平地。
松井一郎踏着瓦砾,走进了那间曾经作为产房的屋子。
他在灰烬中捡起了一块沾血的纱布,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墙壁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大字:
“松井老狗,多谢你的炮仗。卫国出生,老子陪你慢慢玩!”
松井一郎猛地撕碎了那块纱布,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林啸天!!老子一定要把你挫骨扬灰!!”
此时,在几十里外的深山中。
林啸天背着行军包,走在蜿蜒的小道上。
陈玉兰趴在担架上,怀里的卫国已经熟睡。
月光洒在这支沉默的队伍身上。
虽然丢了根据地,虽然伤亡惨重。
但林啸天知道,只要那个孩子的啼哭声还在,铁血纵队的火种就永远不会熄灭。
这一战,是结束,也是开始。
铁血孤城,战歌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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