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兰双手死死抓着简易床铺的边缘,牙关咬得渗出了血。
“陈医生,使劲!大口喘气!”刘大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拿着毛巾擦拭陈玉兰额头上的汗珠,“队长在外面守着呢!为了孩子,你得挺住啊!”
“药……药……”陈玉兰虚弱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没药了……最后的一支针管都摔碎了……”吴医生跪在地上,声音哽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林啸天终于下令开火了。
三门汽油桶改装的“没良心炮”同时怒吼,巨大的炸药包拖着黑烟在日军的人群中炸开。方圆五十米内的日军直接被巨大的冲击波震碎了内脏,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林啸天手中的驳壳枪疯狂喷吐火舌,他每一次扣动扳机,必定带走一个鬼子的性命。
“王庚!手榴弹!”
“来嘞!”王庚拉开弦,像扔石块一样把成捆的手榴弹甩向山道。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松井一郎调集了重机枪中队,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向山口的守军,打得岩石火星四溅。
“队长!二排全牺牲了!”
李大山满脸是血地爬过来,左手紧紧捂着肩膀上的伤口,“鬼子的装甲车上来了,咱们的炸药包扔不到位置!”
林啸天抬头一看,两辆日军九四式轻型坦克正碾过同伴的尸体,黑洞洞的炮口已经对准了山口的掩体。
“铁柱!跟我上!”
林啸天大吼一声,从腰间摘下最后两捆集束手榴弹。
赵铁柱虽然听不见,但看到林啸天的动作,立刻明白了。他抄起一捆炸药包,两人一左一右,借着浓烟的掩护,像两只矫健的猿猴一样在乱石间翻滚跳跃。
“哒哒哒哒哒!”
坦克上的机枪在疯狂扫射。
林啸天只觉得右肩一凉,一发流弹擦过,带走了一块皮肉。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猛地一个前冲,翻进了一处炮弹坑。
距离坦克不到十米。
“走你!”
林啸天拉燃导火索,默数两秒,猛地将手榴弹甩向了坦克的履带。
“轰!”
第一辆坦克瞬间趴了窝。
另一边的赵铁柱更狠,他直接冲到了坦克的射击死角,将炸药包塞进了炮塔的缝隙里。
“撤!!”林啸天对着赵铁柱比划。
两人在爆炸的瞬间向后飞跃。
“轰隆——!”
第二辆坦克发生了剧烈的殉爆,炮塔被直接掀到了半空。
“杀光这帮畜生!!”
林啸天拔出猎刀,对着已经冲到跟前的日军先头部队扑了过去。
……
医疗站内。
“陈医生,看到头了!看到头了!”吴医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狂喜和极度的紧张。
此时,一颗日军的炮弹正巧砸在医疗站上方的巨石上。巨大的震动让整座屋子摇晃起来,一截房梁喀嚓一声断裂,砸在了吴医生的脚边。
陈玉兰像是被这巨大的震动激发了最后的力量。
她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了许久的怒吼。
“啊——!!!”
这声呼喊,竟然在那一瞬间盖过了屋外的枪炮声。
紧接着,一声清脆、洪亮、充满生命力的啼哭,在硝烟弥漫的野狼谷深处骤然炸响。
“哇——!哇——!”
这声音如此响亮,穿透了沉重的石壁,穿透了混浊的硝烟,直接撞进了正在山口搏杀的林啸天的耳朵里。
林啸天的动作在那一刻停滞了。
他手中那把沾满日军鲜血的猎刀,停在了一名日军曹长的咽喉前半分处。
那是他的孩子。
那是林卫国。
“生了……生了……”林啸天满是血污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都听见了吗?!老子当爹了!!”林啸天猛地回过身,对着那名被他吓傻的日军曹长,一刀劈了下去。
“去死吧!小日本!”
战士们也听到了那声啼哭,每个人的眼里都射出了疯狂的光芒。
“少队长出生了!兄弟们,杀光鬼子当贺礼啊!”王庚狂笑着,机枪扫射得更加凶猛。
原本已经疲惫不堪的铁血纵队,在这一刻像是注入了无穷的力气。他们迎着日军的刺刀,发起了自杀式的反冲锋。
松井一郎看着这群突然发了疯的支那士兵,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股透骨的寒意。
他看着那些被子弹打成筛子却依然死战不退的战士,看着那个满身是血、如杀神附体般的林啸天。
“撤……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