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日军步兵在炮火掩护下,再次挺着刺刀冲进山口时,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废墟。
只有满地的尸体和还在冒烟的碎石。
“报告!支那人跑了!”
一名日军少尉惊恐地发现,阵地上除了几双破草鞋和空弹壳,连一个活人都没有。
“搜!他们肯定藏在地洞里!!”
几十个鬼子小心翼翼地搜索着每一处岩缝。
突然,一名鬼子踩到了一块松动的泥土。
“咔哒。”
“不好……”
“轰!!”
一连串的连环雷被引爆。整个山口平地起了一阵狂风,将这几十个搜山的鬼子全部送进了地狱。
……
野狼谷内部,二号溶洞。
这里现在是临时的野战医院。
陈玉兰正弯着腰,在一盏昏暗的马灯下给一名重伤员缝合伤口。她的白大褂早已被鲜血染成了紫色,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陈医生,药不多了。”小张走过来,声音有些哽咽。
陈玉兰没有抬头,手里的镊子稳如磐石:“把剩下的盐水省着用,告诉重伤员,天亮后队长会想办法的。”
就在这时,林啸天带着一身硝烟闯了进来。
“怎么样?”林啸天走到陈玉兰身后,声音低沉得可怕。
陈玉兰直起腰,看着林啸天满脸的黑灰和袖口上的血迹,眼神中透出一股心疼。
“三个重伤,十个轻伤。大家都在咬牙挺着。”陈玉兰轻声说,“外面的仗,还没打完?”
“才刚刚开始。”林啸天接过小张递来的凉水,咕咚灌了一口,“松井一郎急眼了,他这是要拿人命来填。老李,统计过弹药了吗?”
李大山从阴影里走出来,神色峻冷:“队长,子弹平均每人还剩三十发。手榴弹……全队不到一百颗了。”
“粮食呢?”
“昨天那顿干饭把剩下的米都煮了。从明天开始,只能喝野菜糊糊了。”
林啸天沉默了片刻。他看向那些靠在岩壁上、眼神依旧倔强的战士。
“老李,把各班排长叫过来。”
五分钟后,十几条满身血污的汉子聚在了指挥部的地图前。
“兄弟们,松井一郎觉得把咱们堵在死胡同里,咱们就只能等死。”
林啸天指着地图上野狼谷后山的一条细线。
“这里有一条老猎人才知道的‘猴子路’。虽然险,但能绕到鬼子的重炮阵地后头。”
王庚眼睛一亮:“大哥,你要掏他屁股?”
“不仅要掏,还要把他那几门炮给我炸了!”林啸天眼神狠戾,“不把这些铁疙瘩拆了,咱们这谷口守不住。”
“我去!”王庚猛地拍了一下胸脯,“爆破班带上所有的炸药包,我保证让那几门炮飞上天!”
“你不行。”林啸天指了指王庚,“你带一连守谷口。鬼子天亮后肯定会发动总攻,那是硬仗,得你顶着。”
“那谁去?”
“我带侦察班去。”林啸天转头看向赵铁柱。
赵铁柱虽然听不见,但看到林啸天的眼神,立刻挺起胸膛,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哥,你是纵队长,你不能冒险!”李大山急道。
“老李,这种断崖潜行,除了铁柱,没人能跟上我的速度。”林啸天拍了拍腰间的猎刀,“家里交给你和老王。要是天亮前我没回来,你们就带着百姓往那个备用出口撤。”
“队长……”
“这是命令!执行吧!”
……
深夜两点,野狼谷后山。
这是一道几乎垂直的峭壁,由于常年雨淋,岩石上长满了湿滑的苔藓。
林啸天背着驳壳枪,嘴里衔着一把匕首,双手死死抠住岩石的缝隙,像一只壁虎一样缓缓向上移动。在他身后,赵铁柱和八名精选出来的侦察员,用粗糙的麻绳互相腰连着腰,在无声中攀爬。
风在耳边呼啸,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只要一松手,就是粉身碎骨。
“铁柱,手给我。”
林啸天翻上一处突出的岩台,伸手拉住了气喘吁吁的赵铁柱。
“队长,前面发现鬼子的暗哨了。”一名侦察员小声汇报。
林啸天趴在草丛里,用望远镜看去。
月光下,两名日军哨兵正抱着枪,靠在一棵老松树旁打盹。在他们身后,是四门仰着炮口的野炮,还有几堆蒙着帆布的炮弹。
“一个班的守卫。还有两个机枪位。”林啸天低声吩咐,“铁柱,你带两个人解决机枪位。剩下的跟我去炸炮。记住,用刀,别出声!”
赵铁柱点点头,带着人消失在黑暗中。
林啸天像一只在夜色中滑行的孤狼,悄无声息地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