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山雾像是一层厚厚的棉被,死死地压在野狼谷的谷口。这种雾气粘稠而冰冷,打在人的脸上生疼,却也为守军提供了天然的掩护。
林啸天趴在谷口左侧的乱石堆后,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石铁山留下的驳壳枪。他的军大衣已经被晨露打透,沉甸甸地压在肩上。在他身边,王庚正半蹲在战壕里,手里拿着一根已经拉断了一半引线的麻绳。
“大哥,鬼子动了。”王庚压低嗓门,声音里透着一股兴奋。
林啸天没有说话,只是眯起眼睛盯着雾气深处。
“突突突……”
沉闷的马达声在山谷间回荡,紧接着是皮靴踩在泥水里的“噗嗤”声。大批日军端着刺刀,猫着腰,正顺着那条仅有的羊肠小道一点点向谷口挪动。
“传我命令,谁也不许开枪。”林啸天低声吩咐,声音在岩壁间产生细微的回响,“把这帮畜生放进一线天。等我的枪响。”
“明白!”
一连长悄无声息地向后爬去,将命令传给了每一个趴在岩缝里的战士。
……
谷口外,日军指挥部。
松井一郎站在一辆装甲车旁,手里举着望远镜。由于雾气太大,他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那座狰狞的山口像一只张开大嘴的巨兽。
“中佐阁下,先遣队已经进去了。”副官川崎低头汇报,“没有发现抵抗。支那人似乎还在睡梦中。”
“睡梦中?”松井一郎冷笑一声,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林啸天这样的人,绝不会在临死前睡觉。那是诱饵。传令,第一步兵大队,成散兵线压上去!掷弹筒准备,对着山口两侧的制高点,给我先轰一遍!”
“嗨!”
“嗵!嗵!嗵!”
几声闷响,榴弹拖着尖锐的哨音,精准地砸在山口两侧的石缝里。
“轰!轰隆隆!”
碎石飞溅,硝烟弥漫。
林啸天感觉到身下的岩石剧烈震动了一下,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砸在他的背上。他连头都没抬,死死盯着已经跨入“一线天”的那几十个黄色身影。
“队长,鬼子上来了!”一名新兵紧张得手指在扳机上发抖。
“稳住!端稳你的枪!”林啸天低喝一声,“你是猎人,猎物进圈了,急什么?”
进入“一线天”的日军走得极其小心。这里的路太窄,两边是百米高的悬崖,上面长满了灌木和乱石。
“杀给给!!”
领头的一名日军曹长拔出军刀,刚喊出第一声。
“就是现在!打!!”
林啸天猛地扣动扳机。
“砰!”
那名曹长的额头瞬间爆出一朵血花,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王庚!拉弦!!”
“得嘞!送小鬼子回老家!!”
王庚猛地一拽手中的麻绳。
“轰隆——!!!!!”
埋设在山口路面下的六个集束手榴弹和三十公斤土炸药同时炸响。巨大的火球伴随着黑红色的硝烟,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几个日军掀到了半空。
紧接着,山口两侧的悬崖上,响起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滚木!礌石!放!!”
赵铁柱带着侦察班,在崖顶猛地推开了几十块磨盘大的巨石。
“呼——呼——”
巨石裹挟着风声,雷霆万钧地砸进了狭窄的谷道里。
“啊!!救命!!”
“八嘎!撤退!撤退!!”
日军乱作一团。在不到三米宽的通道里,他们根本无处躲藏。巨石砸落,血肉横飞,原本平整的路面瞬间被染成了暗红色。
“机枪手!压住出口!!”
林啸天从掩体后站起,双手端着驳壳枪,一边精准地进行点名射击,一边大声指挥。
“哒哒哒哒哒!!”
二连剩下的那挺九二式重机枪发出了沉闷的怒吼,密集的弹雨像死神的镰刀,在谷口交织成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
“混蛋!!”
松井一郎听着谷内传来的凄厉惨叫和震天动地的爆炸,气得一把将望远镜摔在地上。
“命令野炮联队!给我轰!把那两座山头给我轰平了!!”
“可是中佐,我们的步兵还在里面……”
“执行命令!!”松井一郎咆哮道,“如果拿不下野狼谷,我们所有人都要剖腹!开火!!”
“嗵!嗵!嗵!”
日军的重炮终于开始了疯狂的报复。
巨大的炮弹落在崖顶,将百年老松炸得粉碎。整座野狼谷似乎都在炮火中颤抖、呻吟。
“撤!往二线阵地撤!!”
林啸天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对着还在向下面扔手榴弹的战士们吼道。
大家猫着腰,利用地道的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