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兰破涕为笑,泪水和血迹糊在脸上,看起来有些狼狈,却美得惊心动魄。
“好,我不赖账。等把鬼子赶跑了,我跟你回林家村。”
“队长!”
李大山的声音在洞口响起,带着几分急促,“鬼子的后续部队上来了,离这儿不到三里地!咱们得撤了!”
林啸天眼中的柔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股冷酷的杀伐之气。
他弯下腰,捡起那把染血的猎刀,插回腰间的皮套里。
“玉兰,还能走吗?”
陈玉兰撑着石壁想站直,但双腿一软,差点再次跌倒。长时间的极度紧张和刚才的搏杀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
林啸天二话不说,直接转过身,半蹲在她面前。
“上来,我背你。”
“啸天,你刚打完仗,太累了,让战士们抬我也行……”
“少废话!老子的媳妇,老子自己背!”
陈玉兰抿着嘴,趴在了林啸天宽阔的背上。
林啸天双手托住她的腿,稳稳地站了起来。虽然他刚才也经历了一场血战,身上还有几处擦伤,但此刻他觉得背上有着无穷的力量。
“王庚!带人断后!把剩下的炸药全给我埋在洞口!”
“得嘞!大哥你就瞧好吧!”
林啸天背着陈玉兰,大步向洞外走去。
外面,大雨如注。
冰冷的雨水打在林啸天的脸上,让他清醒了许多。他背着陈玉兰,走在泥泞的山路上。
“啸天,你看。”陈玉兰伏在他耳边,轻声指着远方的天空。
漆黑的夜幕中,偶尔划过几道闪电,照亮了这片支离破碎的大山。
“这就是咱们的路吗?”陈玉兰问。
“是。虽然黑,虽然窄,但只要咱们一起走,总能走到天亮。”
林啸天紧了紧双臂,每一步都踩得极实。
“玉兰,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许拿枪指着自己的脑袋。”林啸天的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沉重,“只要我林啸天还没死绝,你就得给我活着看到天亮。”
陈玉兰把脸贴在他湿透的军装肩膀上,轻轻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身后,“轰隆”一声巨响。
那是王庚引爆了溶洞口的炸药。整座一线天似乎都颤抖了一下,崩塌的巨石彻底封死了那个曾经救治过无数生命、也见证过无数死亡的溶洞。
林啸天没有回头。
他知道,身后是废墟和地狱,而他的肩膀上,背负着他整个世界的未来。
“走!去野狼谷!”
林啸天对着风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号令。
身后的战士们排成一道沉默的铁流,跟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这一夜,鲜血染红了一线天。
这一夜,林啸天和陈玉兰在废墟中找到了彼此最真实的灵魂。
仇恨依旧浓烈,战火依旧蔓延,但在这黑暗的乱世里,两颗紧紧相依的心,已经点燃了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
两个小时后,野狼谷临时营地。
大雨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战士们在树林里搭建了简易的窝棚,用来安置幸存的伤员。
陈玉兰已经处理好了脸上的伤口,正带着剩下的小张和几名卫生员,在简陋的雨棚下给刚撤下来的兄弟包扎。
林啸天站在雨里,手里拿着一根湿透的烟。
“队长,统计出来了。”李大山走到他身边,语气沉重得像含着铅,“医院那边……牺牲了二十四个。其中十四个是重伤员,为了掩护陈医生撤退,拉响了手榴弹。剩下十个是卫生班的兄弟。”
林啸天握烟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烟草在指间断成两截。
“老李……”林啸天闭上眼,“老李是那个断了腿的班长吧?”
“是。他死在溶洞正门口,身上中了七刀。”李大山声音有些更咽,“死的时候,手里还抓着半块鬼子的领章。”
林啸天猛地睁开眼,眼中喷薄而出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埋了吗?”
“来不及细埋,只能就地掩在乱石下面,做了记号。”
“等打完了这阵。”林啸天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亲自带人,去把兄弟们接回来。”
“队长,你也歇会吧。”李大山看着林啸天苍白的脸,“陈医生刚才一直朝这边看,她心里惦记着你。”
林啸天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雨棚。
陈玉兰正弯着腰,为一个肩膀中弹的战士清洗伤口。她的动作依然那么娴熟、那么专注,尽管她的身体已经因为劳累而微微发抖。
他走过去,站在雨棚边缘,没有进去打扰她。
陈玉兰似乎感觉到了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