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在狭窄的岩缝间穿梭,发出如同厉鬼哭号般的尖啸。这种地势,虽然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对这支几乎弹尽粮绝的残部来说,也是一座活生生的囚牢。
山洞深处,火堆已经熄灭了。为了不让烟雾引来日军的侦察机,战士们只能靠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抵御透骨的严寒。
“队长,数清楚了。”
李大山拖着那条断了半截的手臂,坐在林啸天身边。他的脸色在晨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灰败的半透明感,那是长期饥饿和失血的表现。
“说。”林啸天正低头用一块破布擦拭着他的驳壳枪,动作缓慢而机械。
“能喘气的,三十九个。其中重伤七个,剩下的……没一个身上是不带彩的。”李大山的声音很轻,仿佛大声一点就会耗尽肺部最后的氧气,“子弹……平均每人还剩三发。手榴弹……全队就剩下这一颗‘光荣弹’了。”
林啸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山洞里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战士。
这些曾经生龙活虎的汉子,此刻个个像从坟里爬出来的僵尸。他们的军装早就成了布条,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满是冻疮和发黑的血痂。眼神里,原本那股子狠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麻木。
“老李,干粮呢?”林啸天问道。
“最后一碗小米粥给大嫂和孩子喝了。兄弟们……已经两天没见过米粒了。”李大山抿了抿干裂到渗血的嘴唇。
林啸天站起身,走向洞穴更深处。
在一堆铺着兽皮的干草上,陈玉兰正蜷缩着身子。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小小的包裹,林卫国大概是饿了,发出一阵阵猫叫般微弱的啼哭声。
陈玉兰听到脚步声,睁开眼,那双曾经清亮无比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
“啸天……”
“孩子怎么样?”林啸天蹲下身,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冰凉的小脸。
“没奶……我喝了那碗粥,可还是不出奶。”陈玉兰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卫国太弱了,再这么下去……”
林啸天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啪啪”的脆响。
他站起来,转身大步走回洞口。
“全体都有!给老子站起来!”
这一声吼,带着林啸天压抑已久的力量,在幽深的溶洞里反复回荡。
战士们打着冷颤,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有人因为体力不支,刚站稳就又栽了下去,旁边的人赶紧伸手拉一把。
三十九个人,像三十九根在寒风中颤抖的枯柴。
“都看着我干什么?觉得咱们要完了?”林啸天站在一块高耸的岩石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的残部。
“队长……咱们不怕死,可咱们憋屈啊!”一名小班长哭着喊道,“在石板房,二排的小子们全跟鬼子换了命!咱们躲在这儿,看着鬼子在下面烧房子,咱们连枪都响不了!”
“对!队长!下命令吧!冲下去跟狗日的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闭嘴!”林啸天冷厉地打断了他们。
“拼命?你们现在这点力气,连刺刀都捅不进鬼子的肚皮!那是送死,不是杀敌!”
林啸天一指洞穴深处。
“在那儿,躺着卫国。那是咱们铁血大队的种,是这青龙山的希望!”
“鬼子就在下面,松井一郎在那儿吃着肉,喝着酒,等着咱们饿死,等着咱们求饶!”
“他在等我林啸天把卫国抱出去,跪在他面前求他赏一口奶喝!”
林啸天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像两团燃烧的幽火。
“告诉我,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不答应!!!”
三十九声怒吼,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好!不答应,咱们就得抢!”林啸天猛地拔出驳壳枪,咔嚓一声上膛。
“老李,铁柱!”
“到!”李大山和赵铁柱同时上前一步。
“铁柱,刚才你在崖边观察,下面石板房的情况怎么样?”林啸天盯着赵铁柱的嘴唇。
赵铁柱比划了一连串急促的手势,李大山在旁边飞速翻译。
“鬼子的主力撤到了山口外,留在石板房的只有一个中队。松井的指挥部就设在刘大爷家的大院里。他们以为咱们被困死在一线天,防守很松懈,这会儿正忙着分赃,到处都在烧火堆。”
“一个中队,两百多号人。”林啸天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智慧。
“松井一郎,你太小看猎人了。”
“老李,传令下去。除了重伤员,剩下的人分成两个组。你带第一组,带上所有的石头,守住一线天的滑索道!只要下面有动静,就给我往下砸!”
“队长,你要带人下去?”李大山惊问。
“对。我带第二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