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陈医生,使劲!已经看到头了!”吴医生满头大汗,手里攥着酒精棉球,声音都在发抖。
洞外是一阵高过一阵的枪炮声,每一次爆炸,山洞顶上的灰尘就会扑簌簌地落下来。
“陈医生,你可千万得挺住啊!”刘大姐一边给陈玉兰擦汗,一边抹着眼泪,“队长在外面跟鬼子拼命呢,他等着看孩子呢!”
陈玉兰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喊出声来。她知道,现在每一分力气都珍贵无比。
“药……药……”陈玉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儿呢!最后的一点止痛药!”刘大姐赶紧把药喂进她嘴里。
就在这时,洞口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震得石壁都裂开了几道缝。
“不好!鬼子的炮火延伸了!”吴医生惊恐地看向洞口方向。
……
山口前沿。
林啸天的左臂被流弹擦破了一块皮,鲜血湿透了袖口,但他仿佛没有知觉。
“队长!鬼子人太多了!顶不住了!”
一名战士满脸是血地爬过来,手里握着一根已经拉断了弦的引信,“三排……三排全打光了!”
林啸天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双眼赤红:“放屁!只要老子还没死,这山口就丢不了!拿上地雷,跟我去堵那个缺口!”
就在这时,松井一郎的主力联队终于赶到了。
几百名日军挺着刺刀,像潮水一样向山口涌来。
“预备——”
林啸天举起手中的驳壳枪,眼神冷得像冰,“放!”
“轰!轰!轰!”
王庚埋下的最后一批地雷被引爆了,整个乱石滩变成了一片火海。
“杀光这帮畜生!!”
林啸天第一个从掩体后面跳了出来,双枪连射。
“哒哒哒!”
每一发子弹都带着他积攒了数年的仇恨。
赵铁柱提着已经卷了刃的大刀,浑身是血地护在林啸天侧翼,凡是靠近的日军,无一不被其斩于马下。
“队长!你看!鬼子的装甲车过来了!”
王庚指着远处公路上缓缓推进的两辆“豆战车”。
林啸天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要是让这两辆铁疙瘩冲上来,那地道的通风口和医疗站就全暴露在炮火下了!
“爆破班!把剩下的炸药包都给老子集起来!”林啸天吼道。
“我去!”
王庚猛地推开身边的战士,把剩下的三个炸药包捆在一起,背在背后。
“老王!你回来!”
“大哥!陈医生还在里面!俺老王的命是她救回来的,今天还给她!”
王庚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掩体。
“掩护老王!!”林啸天嘶声力竭地大吼,手中的机枪疯狂扫射,试图吸引装甲车的火力。
子弹在王庚脚边乱飞。
王庚虽然一瘸一拐,但速度却快得惊人。他借着乱石的掩护,像一只灵活的山猫,在弹雨中穿梭。
“砰!”
一发炮弹在王庚身边爆炸,将他掀翻在地。
“老王!!”
林啸天目眦欲裂。
只见王庚在地上滚了几圈,满脸是血地爬了起来,他对着林啸天的方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后猛地拉燃了导火索,一头撞向了第一辆装甲车的履带。
“轰隆——!!!”
一声巨响,装甲车瞬间瘫痪,冒起滚滚黑烟。
第二辆装甲车见势不妙,想要倒车,却被赶上来的赵铁柱用一捆集束手榴弹炸毁了炮塔。
“撤!退守洞口!”
林啸天知道外围已经守不住了,带着剩下的三十几个兄弟,撤到了山洞的最后一道防线。
……
“生了!生了!是个带把的!”
山洞深处,突然传出一声宏亮的哭声。
这声音,穿透了硝烟,穿透了喊杀声,清脆得像是一声春雷。
林啸天正趴在洞口的机枪位上射击,听到这一声啼哭,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一松,机枪差点掉在地上。
“听见了吗?铁柱……老李……生了……”
林啸天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和血迹,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听见没有!我林啸天的种生出来了!!”
战士们也纷纷露出了笑容。在这必死的绝境中,这个新生命的降临,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希望。
“队长!鬼子又冲上来了!”
“去他娘的鬼子!”林啸天猛地抓起机枪,“都给老子听好了!咱们的少队长生出来了!谁要是敢让鬼子惊着孩子,老子毙了他!”
“杀!!!”
战士们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力。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