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也以为你死了……”林小雪抬起头,满脸泪痕,“那天村子里全是火,全是死人。我被爹藏在地窖里,听见外面鬼子在笑,听见娘在喊你的名字……”
“后来我逃出去了,我一路乞讨,一路找你。我被人贩子抓过,被狗咬过,差点饿死在路边……”
听着妹妹的哭诉,林啸天的心都在滴血。
他这个做哥哥的,在山里打猎、打鬼子,虽然苦,但至少还有把枪,还有兄弟。
而他的妹妹,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是怎么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下来的?
“不哭,不哭了。”林啸天替妹妹擦去眼泪,“都过去了。哥找到你了。以后有哥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他拉起林小雪的手,轻轻撸起她的袖子。
左手手腕上,那道白色的疤痕触目惊心。
那是小时候,林小雪帮他割草喂兔子,不小心被镰刀割伤的。当时流了很多血,林啸天背着她跑了十里山路去找郎中。
“还疼吗?”林啸天摩挲着那道疤。
“不疼了。”林小雪摇摇头,看着哥哥,“哥,你的腿……”
她注意到了林啸天走路时微微的跛。
“那是鬼子留下的记念。”林啸天不在意地笑了笑,“要是没有这条腿,哥早就去见阎王了。它救了哥的命。”
林小雪心疼地摸了摸林啸天的腿,又看看他脸上那道伤疤。
“哥,你也受苦了。”
“我不苦。”林啸天看着妹妹,“只要你活着,咱们家就还有根。爹娘在天有灵,也会高兴的。”
这时,站在门口的陈玉兰和苏婉清也走了进来。两个女人都在抹眼泪。
“小雪,这是你嫂子。”林啸天拉过陈玉兰,“叫陈玉兰,是咱们队伍里的医生。我的腿就是她接好的。”
林小雪看向陈玉兰,那个虽然穿着朴素,但眼神温柔坚定的女人。
“嫂子。”林小雪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感激,“谢谢你救了我哥。”
“傻丫头,谢什么。”陈玉兰走上前,拉住林小雪的手,“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我是医生,我会把你这些年亏的身子都补回来。”
“还有这位。”林啸天指着苏婉清,“苏小姐,不用我介绍了吧?”
“海棠姐。”林小雪看着苏婉清,眼神中充满了战友间的情谊,“谢谢你帮我找到了哥哥。”
“这是我应该做的。”苏婉清笑了笑,“不过,咱们的时间不多了。这里毕竟是敌占区,不能久留。”
这句话,把大家拉回了现实。
林啸天看着妹妹,眼神中充满了不舍。
“小雪,跟哥走吧。”林啸天紧紧抓着她的手,“回青龙山。那里是咱们的地盘,虽然苦点,但安全。你可以当卫生员,也可以教战士们识字。哥不想让你再在这个狼窝里待着了。”
林小雪看着哥哥期盼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缓缓地,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哥,我不能走。”
“为什么?!”林啸天急了,“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那是伪军司令部!是特务窝!一旦暴露,你会死的!”
“我知道。”林小雪看着林啸天,眼神中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决绝。
“但是哥,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你们在青龙山能打得那么顺?为什么鬼子的运输队总是被你们截住?为什么松井一郎的扫荡总是扑空?”
林啸天一愣。
“是因为情报。”林小雪指了指自己,“我在机要室。我能看到鬼子所有的电报,所有的调令。我是你们在鬼子心脏里的一颗钉子。”
“如果我走了,这颗钉子就拔了。你们就会变成瞎子、聋子。到时候,会有更多的战士牺牲,更多的百姓遭殃。”
“哥,我是林家的女儿。爹娘是怎么死的,我没忘。”
林小雪的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我不想只做一个被哥哥保护的小妹妹。我想和你一样,做一个战士。你在山里拿着枪杀鬼子,我在城里拿着笔杀鬼子。我们都在战斗。”
林啸天看着妹妹。
那个曾经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哭鼻子的小丫头,真的长大了。
她长成了一棵树,一棵可以在风雨中独自挺立的树。
“可是……”林啸天还想劝。
“没有可是。”林小雪打断了他,“哥,你以前教过我,打猎要有耐心,要守得住寂寞。我现在就是在守猎。我要守到把松井一郎这头老狼送进地狱的那一天。”
林啸天看着她,良久,长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他劝不动了。
这兄妹俩的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倔强,认死理。
“好。”林啸天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哥不劝你了。哥为你骄傲。”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