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暴露!”林啸天吼道,“哪怕是闯进伪军司令部,我也要把她带出来!”
“啸天!你冷静点!”陈玉兰按住他,“你是铁血大队的队长!你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几百人的性命!你要是闯进去,不但救不了她,还会害了她!”
林啸天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让我明明知道她在狼窝里,却装作不知道?”
“我安排了。”苏婉清冷静地说道,“明天是初六,伪军司令部有个例行的家属探视日。虽然她没有家属,但她可以借口去教堂做礼拜,出来两个小时。”
“我已经跟她约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在城东的那个废弃的染布坊见面。”
“染布坊?”林啸天知道那个地方,那是“海棠”的一个秘密安全屋。
“对。但是,那里离宪兵队只有两条街。”苏婉清看着林啸天,“很危险。如果你去,必须绝对保密,绝对乔装。而且,只能带两个人。”
“我去!”林啸天毫不犹豫,“刀山火海我也去!”
“我也去。”陈玉兰突然说道。
“你?”林啸天和苏婉清都愣住了。
“我是医生。”陈玉兰理了理头发,“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什么意外,我能救急。而且,两个男人目标太大,一男一女反而像是走亲戚的,容易掩护。”
林啸天看着陈玉兰,看到了她眼中的坚持。
“好。”林啸天点头,“就我们俩。再加上赵铁柱。”
……
一九四二年,正月初六。
临水城东,那条幽深的小巷子里,寒风卷着地上的废纸乱飞。
废弃的染布坊大门紧闭,只有门缝里透出一丝阴冷的气息。
林啸天穿着一身破旧的长衫,头上戴着一顶毡帽,压得很低,脸上贴了一圈络腮胡子,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
陈玉兰挽着他的胳膊,穿着一身蓝布碎花棉袄,像个回娘家的小媳妇。
赵铁柱扮成个挑夫,挑着两筐柴火,蹲在巷子口抽着旱烟,眼睛却像鹰一样扫视着四周。
“到了。”
苏婉清在前面带路,她轻轻敲了敲门环。
三长两短。
“吱呀——”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脸,是这里的看门人,也是地下党的交通员。
“进来吧。”
三人闪身进院。
院子里到处是废弃的染缸和晾晒架,显得有些荒凉。
“在后院的地窖里。”苏婉清低声说,“她已经到了。”
林啸天的心跳瞬间加速,像是要跳出嗓子眼。他的手心里全是汗,甚至比第一次上战场还要紧张。
他迈步向后院走去,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又那么急切。
八年。
那是怎样漫长的岁月啊。
他走到地窖口,深吸了一口气,掀开帘子,走了下去。
地窖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一个穿着素色旗袍,外面罩着一件风衣的年轻女子,正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旧椅子上。
听到脚步声,女子猛地站了起来,转过身。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林啸天看着眼前这个姑娘。
她高了,瘦了。脸上的稚气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经风霜的成熟和警惕。她的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到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喊“哥哥”的小女孩的影子。
那颗右眉角的小黑痣,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女子的手在微微颤抖,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林啸天,似乎在辨认,在确认。
林啸天慢慢地摘下毡帽,扯掉了脸上的假胡子。
露出了那张虽然沧桑、虽然多了一道伤疤,但依旧熟悉的脸庞。
“……小雪?”
林啸天的声音颤抖着,轻得像是一阵风,生怕大一点声音就会把眼前的幻影吹散。
女子的眼睛瞬间红了,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了八年的呼喊:
“哥!!”
“哥——!!!”
林啸天再也控制不住,张开双臂,猛地冲了过去。
“小雪!!”
两具久别的身躯,在这阴暗的地窖里,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林啸天紧紧抱着妹妹,用力之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哥!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也死了!”林小雪在哥哥怀里嚎啕大哭,像是要把这八年的委屈、恐惧、孤独,全部哭出来。
“我找了你八年!我在死人堆里翻了两天!我只找到你的一只鞋!”
“哥没死!哥活着!哥对不起你!把你弄丢了!”林啸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