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陈玉兰,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愧疚和心疼。
“玉兰……”
林啸天的声音很轻,很虚弱。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陈玉兰听到这句话,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你这个混蛋……”她一边哭一边骂,却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回不来了……”
“我知道……”林啸天看着她,“我听见你叫我了……我不敢走……我要是走了……谁来娶你……”
陈玉兰破涕为笑,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我是认真的。”林啸天反手握住她的手,虽然力气很小,但很坚定,“我说过,我要活着,要陪你建学校,建医院。”
“我知道,我知道。”陈玉兰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眼泪打湿了他的手,“只要你活着,比什么都强。”
“我的腿……”林啸天看了一眼自己被吊起的右腿,“废了吗?”
“没废。”陈玉兰抬起头,擦了擦眼泪,认真地说,“骨头接上了,碎骨也清干净了。虽然以后可能会有点影响,阴天下雨会疼,但这腿保住了,能走路,能骑马,也能打仗。”
“那就好。”林啸天长出了一口气,“只要能走路,我就能去找松井那个老鬼子算账。”
“你现在别想松井了,想点别的。”陈玉兰给他掖了掖被角,“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做。”
“想吃你做的野菜团子。”林啸天笑了。
“好,我这就去。”陈玉兰站起身,却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黑,晃了一下。
“小心!”林啸天急道。
陈玉兰扶住桌子,缓了一会儿,回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没事,就是坐太久了。你等着,我去去就来。”
看着陈玉兰忙碌的背影,林啸天的心里充满了甜蜜和温暖。
这几天,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那种濒死的绝望,他都挺过来了。
支撑他的,除了复仇的信念,更多的是眼前这个女人。
是她在悬崖边上拉住了他,是她用那双柔弱的手把他拽回了人间。
“大哥!你醒了?!”
王庚的大嗓门从洞口传来,他掀开帘子冲进来,后面跟着赵铁柱。
“小点声!别吵着大哥!”赵铁柱虽然不会说话,但他用手势狠狠比划了一下王庚。
“没事,让他喊吧,听着热闹。”林啸天看着这两个生死兄弟,心里也高兴。
“大哥,你可吓死俺们了!”王庚凑过来,看着林啸天的腿,“陈医生真是神了!那种情况下都能把你的腿接上!咱们这大嫂,那是真金不怕火炼啊!”
“是啊。”林啸天感慨道,“她是咱们的恩人。”
“大哥,以后你可得对大嫂好点。”王庚一本正经地说,“这几天大嫂衣不解带地守着你,饭也不吃,觉也不睡,人都瘦了一圈。俺看着都心疼。”
“我知道。”林啸天点点头,“这辈子,我都欠她的。”
“对了大哥,有个事得跟你汇报。”王庚脸色变得有些严肃,“虽然咱们这次斩首行动没能杀了松井,但也把他打得不轻。听说那老鬼子现在还在临水城医院躺着呢,半条命都没了。”
“还有,鬼子那边乱套了。”王庚兴奋地说,“松井一倒下,下面的那些大队长谁也不服谁,为了争功,指挥乱成了一锅粥。咱们外面的几个分队趁机反击,这几天拔了好几个据点,抢了不少东西。”
“好!”林啸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就是机会!”
“传我命令!让李参谋长抓住这个机会,扩大战果!但是不要贪多,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趁着松井没醒过来,多给他放点血!”
“是!”王庚敬礼。
“还有。”林啸天看着王庚和赵铁柱,“你们俩也受伤了,这段时间别乱跑,好好养伤。等我好了,咱们再去给松井送份大礼。”
“嘿嘿,等着就是大哥这句话!”
这时,陈玉兰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野菜团子汤走了进来。
“行了,别聊打仗的事了。病人需要休息。”陈玉兰板着脸下逐客令,“你们俩,出去。”
“得嘞!大嫂发话,咱们撤!”王庚冲赵铁柱挤眉弄眼,两人嘻嘻哈哈地跑了出去。
陈玉兰走到床边,坐下,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送到林啸天嘴边。
“张嘴。”
林啸天乖乖张嘴,喝了一口。
虽然只是普通的野菜团子,没油没盐,但在他嘴里,却比山珍海味还要香甜。
“好吃吗?”
“好吃。”林啸天看着她,“一辈子都吃不够。”
陈玉兰脸一红,嗔怪道:“受了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