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忍住啊!”王庚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恨不得替林啸天受这份罪。
“快了!快了!”陈玉兰一边哭一边操作,“弹头卡得太死……我得用力……”
她换了一把更大的钳子,夹住弹头,手腕猛地发力。
“唔——!!!”
林啸天猛地仰起头,双眼翻白,那根坚硬的枣木棍竟然被他生生咬出了深深的牙印,发出“咔嚓”的裂响。
“出来!给我出来!”
陈玉兰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拔。
“噗!”
一声闷响。
那颗沾满血肉和骨渣的弹头,终于被拔了出来,扔在托盘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林啸天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身体重重地砸在床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营长!营长!”赵铁柱惊恐地大喊。
“别喊!还有碎骨!”陈玉兰没有停,她知道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候,必须一鼓作气。
她迅速清理着伤口里的碎骨片,然后开始接骨。
没有钢钉,没有钢板。
全靠那一双手,在血肉模糊中,将断裂的骨头一点一点复位,对正。
这种精细活,在这个光线昏暗、满是血腥的溶洞里,简直就是奇迹。
“一定要接好……一定要接好……”陈玉兰嘴里念叨着,汗水湿透了衣背。
终于,两截断骨严丝合缝地对在了一起。
“夹板!石膏!”
早就准备好的木板被固定在腿上,外面缠了一层又一层浸过石膏粉的绷带。
当最后的一根绷带打结系好,陈玉兰手里的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好……好了……”
她虚脱地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陈医生!你没事吧?”王庚赶紧扶住她。
陈玉兰摆摆手,指着床上的林啸天:“快……看看他的脉搏……”
吴医生摸了摸林啸天的手腕,长出了一口气:“还在跳!虽然弱,但还算稳!命保住了!”
听到这句话,陈玉兰再也撑不住了,眼前一黑,晕倒在王庚怀里。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玉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旁边的一张行军床上,身上盖着军大衣。
“大嫂,你醒了?”王庚守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红糖水。
陈玉兰猛地坐起来,一阵眩晕让她差点又倒下去。
“啸天呢?他怎么样?”
“大哥还在昏睡,不过吴医生说烧没起来,应该没大事了。”王庚赶紧扶住她,“大嫂,你先喝口水,你都睡了半天了。”
陈玉兰推开碗,挣扎着下床:“我不喝,我去看看他。”
她踉踉跄跄地走到林啸天的床边。
林啸天还在昏迷中,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那条伤腿被高高吊起,缠满了绷带。
陈玉兰坐在床边的马扎上,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那张消瘦的脸庞。
手指触碰到他嘴角的血迹——那是咬木棍时留下的。
陈玉兰的心疼得像是被针扎一样。
“傻瓜……你怎么这么傻……”
她趴在床边,眼泪无声地流淌。
从这一刻起,陈玉兰寸步不离地守在林啸天身边。
她不让任何人插手,亲自给林啸天擦身、喂水、换药。
白天,她守着输液瓶,盯着每一滴药液流进他的身体;晚上,她就趴在床边打个盹,只要林啸天稍微动一下,她就会立刻惊醒。
王庚和赵铁柱好几次想来换班,都被她赶了出去。
“我是医生,也是他媳妇。”陈玉兰倔强地说,“我守着他,心里踏实。”
第三天傍晚。
夕阳的余晖照进溶洞,给这里增添了一丝暖意。
林啸天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一直盯着他的陈玉兰立刻察觉到了,她猛地凑过去,轻声呼唤:“啸天?啸天?”
林啸天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有些模糊,但他还是第一时间看清了眼前这张脸。
那是陈玉兰。
但此刻的她,憔悴得让人心碎。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原本合身的军装现在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到他醒来的一瞬间,迸发出了惊人的光彩。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陈玉兰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惊喜。
林啸天想抬手摸摸她的脸,却发现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水……”他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水!马上!”陈玉兰手忙脚乱地端来一碗温水,用勺子一点一点喂进他嘴里。
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