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告诉他,让他惜命。别让我们这些做兄弟的担心,更别让你……守活寡。”
“王庚!你他娘的胡说什么!”林啸天举手作势要打。
王庚嘿嘿一笑,一缩脖子跑了:“本来就是嘛!我说的是实话!”
林啸天有些尴尬地看着陈玉兰:“这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你别介意。”
陈玉兰却没有笑。
她看着林啸天,眼神变得异常认真,甚至有些严肃。
她走上前,伸出手,替林啸天整理了一下有些歪了的衣领,又帮他扣好了风纪扣。
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细致,那么温柔。
“王庚说得对。”
陈玉兰轻声说道。
“啸天,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她抬起头,直视着林啸天的眼睛。
“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建学校,建医院。要陪我过太平日子。”
“你不能食言。”
“你要是敢让自己出事……”陈玉兰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就……我就嫁给别人,带着你的孩子管别人叫爹!”
这当然是气话,但林啸天听出了里面的深情和恐惧。
她是真的怕。
怕这短暂的幸福,像露珠一样,在战火的烈日下一晒就没了。
林啸天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按在自己的胸口。
“你敢!”
他霸道地说道。
“这辈子,下辈子,你都是我林啸天的媳妇!”
“放心吧。”林啸天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为了你,我也得好好活着。阎王爷想收我,得先问问我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我去去就回。晚上回来,给你带鬼子的罐头吃。”
说完,林啸天猛地转身,大步向营地走去。
陈玉兰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树林尽头。
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一定要回来。”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
傍晚,出征的队伍在山口集结。
没有欢送仪式,只有沉默的检查装备声。
林啸天站在队伍前,驳壳枪已经插在腰间,身上挂满了弹夹和手榴弹。那种让人胆寒的杀气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是丈夫,是恋人。
但他首先,是一个战士,是一个指挥官。
“出发!”
林啸天一挥手。
六十名战士像幽灵一样钻进了暮色苍茫的山林。
陈玉兰站在高处的岩石上,目送着队伍远去。
直到最后一个人影也看不见了,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转过身,向着溶洞医院走去。
那里还有伤员等着她换药,还有熬好的草药等着她去分发。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一边是生离死别的战场,一边是相濡以沫的温情。
幸福是如此短暂,如此脆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一刻的甜蜜,才显得如此刻骨铭心,值得用生命去珍惜。
“等你回来。”
陈玉兰对着空荡荡的山谷,轻声说了一句。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战争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