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山的夏天彻底铺开了。满山的树木郁郁葱葱,知了在枝头不知疲倦地嘶鸣,阳光透过密林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本该是一个燥热难耐的季节,但在铁血大队的营地里,空气中却似乎流动着一股子清甜的味道。
清晨,训练场上。
“杀!杀!杀!”
三百名战士正在进行刺杀训练,吼声震天。
林啸天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根教鞭,腰杆挺得笔直。他今天的精神头格外足,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阴沉和杀气的眼睛,此刻竟然透着一股子亮堂劲儿。
“停!”
林啸天大喝一声,跳下高台,走到一个动作不到位的新兵面前。
“你这是刺杀吗?你这是给鬼子挠痒痒!”林啸天夺过新兵手里的木枪,“看着!要狠!要准!要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这一点上!”
“哈!”
他猛地一刺,木枪带起一股劲风,精准地扎在草靶的红心上,入木三分。
“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
“练!接着练!”
王庚站在旁边,吊着那只还没完全好利索的胳膊,嘴里叼着根草棍,看着林啸天那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忍不住嘿嘿直乐。
“老李。”王庚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李大山,“你瞧瞧咱们队长,这几天是不是跟换了个人似的?走路都带风,骂人都比以前响亮。”
李大山推了推眼镜,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人逢喜事精神爽嘛。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心里亮堂了,精气神自然就不一样了。”
“那是。”王庚吐掉草棍,“以前大哥那就是一把绷紧的弓,我都怕他哪天把自己给崩断了。现在好了,有了陈医生这跟弦,这把弓算是有了柔韧劲儿。”
正说着,不远处的山路上,走来两个人影。
是陈玉兰带着卫生员小张,背着药箱来巡诊了。
陈玉兰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装,头发整齐地别在耳后,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她一出现,训练场上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那些正在龇牙咧嘴练刺杀的小伙子们,一个个腰杆挺得更直了,吼声更大了,仿佛要把浑身的力气都使出来给陈医生看。
林啸天正在纠正动作,一抬头看见陈玉兰,手里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他把木枪扔还给新兵,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走了过去。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太阳这么毒。”林啸天走到陈玉兰面前,身子微微一侧,正好帮她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这一个小动作,自然得就像呼吸一样。
“来看看大家伙儿。”陈玉兰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油,“刚才我看那几个新兵练倒功,摔得不轻,这是我刚调的跌打油,给他们擦擦。”
“这点小伤擦什么油,皮糙肉厚的。”林啸天虽然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药瓶,“行,我让班长给他们发下去。”
“还有这个。”陈玉兰又拿出一个水壶递给他,“金银花露,去火的。你这两天嗓子有点哑,多喝点。”
林啸天接过水壶,那是陈玉兰自己的水壶。他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一股清凉甘甜顺着喉咙流下去,一直甜到了心里。
“甜。”林啸天抹了把嘴,看着陈玉兰傻笑。
周围的战士们都停下了动作,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脸上全是憋不住的坏笑。
“咳咳!”王庚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大着嗓门喊道,“我说队长,咱们这练得正起劲呢,你这蜜水喝得也太香了吧?给兄弟们也分一口呗?”
“就是啊队长!咱们嗓子也哑了!”
“陈医生偏心眼儿!”
战士们开始起哄,一个个嘻嘻哈哈的。
陈玉兰的脸瞬间红了,红得像山里的映山红。她嗔怪地瞪了林啸天一眼:“都怪你,也不知道避讳点。”
林啸天却把眼一瞪,转过身对着那群起哄的兔崽子吼道:“喝什么喝!这是药!治病的!你们那是馋!谁再废话,加练五公里!”
“哎哟——队长这是护食啊!”
“哈哈哈哈!”
训练场上一片欢声笑语。这种轻松和快乐,在这充满了死亡阴影的青龙山里,显得那么珍贵,那么奢侈。
……
中午,食堂。
以前林啸天吃饭那是风卷残云,三分钟解决战斗,吃完抹嘴就走,那是为了省时间研究地图。
现在,他吃饭变慢了。
因为他对面坐着陈玉兰。
陈玉兰吃饭很斯文,细嚼慢咽。林啸天就配合着她的速度,把自己碗里的几块肉,不动声色地夹到陈玉兰碗里。
“我不吃肥肉。”陈玉兰要把肉夹回去。
“这是命令。”林啸天用筷子挡住,“你太瘦了,抱着咯手。”
这话一出,陈玉兰差点把饭喷出来,脸红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