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利用教师的身份,联络学生家长;利用父亲生前的关系,拜访当地的商绅;甚至利用给日军军官子女补习中文的机会,接近日军内部。
“李掌柜,这批货是给皇军送的?怎么全是棉花?”
“哎哟,苏老师,您不知道,这是要做冬装的。听说前线要打大仗了,急需这个。”
“哦?打大仗?往哪打啊?”
“听说是往南边……”
……
“王翻译,今天怎么这么有空来喝茶?”
“别提了,太君这几天火气大,刚毙了两个伪军排长。说是青龙山那边的电话线又断了,松井太君发了疯,让我们必须三天内修好,还要派重兵把守。”
“重兵?多少人啊?”
“怎么也得两个中队吧……”
……
一条条看似不起眼的信息,通过苏婉清的手,汇聚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她发展了粮店的伙计、药铺的掌柜、甚至伪军大队里的一个对此不满的小队长。
代号“海棠”的情报网,在日军的眼皮子底下,悄然张开。
青龙山指挥部。
林啸天看着手里的一叠情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好!太好了!”林啸天指着其中一张纸条,“这个情报太关键了!鬼子明天要往黑石渡运送一批发电机,护送兵力只有一个小队!这是给咱们送菜啊!”
“队长,这个‘海棠’真是不简单。”李大山也赞叹道,“这么详细的情报,连车牌号都有。有了这个,咱们就能掐准鬼子的脉搏了。”
“告诉王庚,今晚行动!把这批发电机给我截下来!”
“是!”
……
又过了半个月。
情报网的效率越来越高,铁血大队的行动也越来越精准。日军的每一次调动,似乎都在林啸天的预料之中。
松井一郎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那份关于“物资运输队再次被劫”的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回事?!”松井一郎把报告摔在川崎中尉脸上,“林啸天是长了千里眼吗?为什么我们的车队刚出门,就被他知道了?!”
“中佐阁下……”川崎中尉满头大汗,“我们内部……肯定有奸细!”
“查!给我查!”松井一郎咆哮道,“特高课是干什么吃的!把临水城给我翻个底朝天!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嗨!”
……
七月中旬的一天。
苏婉清接到林啸天的紧急联络暗号:今晚子夜,城西十里外的废弃磨坊,有重要情报交换。
苏婉清知道,这一定是非常紧急的情况,否则林啸天不会冒险离城这么近。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一身深色的衣服,将几张写满日军最新扫荡计划的纸条缝在衣角里,悄悄出了门。
夜色如墨。
废弃磨坊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中,周围是半人高的荒草。
苏婉清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小路上,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今晚的风太大了,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她走到磨坊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门板。
“咚、咚、咚。”
没有回应。
苏婉清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按照约定,里面应该回两下。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勃朗宁手枪——这是林啸天上次见面时给她的。
就在这时,磨坊的破门突然被人从里面踹开!
“不许动!举起手来!”
十几把手电筒的光柱瞬间打在苏婉清的脸上,刺得她睁不开眼。
一群穿着黄皮军装的日军宪兵,端着刺刀从磨坊里冲了出来,瞬间将她包围。
领头的是一个日军少佐,手里拿着把王八盒子,脸上挂着狞笑。
“苏老师,深更半夜的,不在家睡觉,跑到这荒郊野外来赏月吗?”
苏婉清心里一沉,知道中计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苏婉清强作镇定,“我只是路过。”
“路过?”少佐冷笑一声,走上前,“路过这里敲门?苏小姐,别演戏了。我们早就注意到你了。那个经常去你那买米的伙计,已经什么都招了。”
苏婉清的手指紧紧扣住衣角里的情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这份名单落到鬼子手里!
“带走!”少佐一挥手。
两个宪兵冲上来就要抓人。
“砰!”
苏婉清猛地拔出枪,对着冲在最前面的宪兵就是一枪!
那宪兵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倒下。
“八嘎!抓活的!”少佐怒吼。
苏婉清转身就跑,钻进了旁边的荒草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