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推着王庚和赵铁柱往前跑。
水渠虽然干涸,但有一米多深,正好能挡住高坡上的直射火力。
日军的机枪虽然还在咆哮,但大部分子弹都打在了渠岸上。
“手榴弹!往沟里扔!”松井一郎在上面吼道。
“轰!轰!”
几颗手榴弹滚落下来,在水渠里爆炸。
“快!别停下!”
林啸天他们猫着腰,在狭窄的水渠里狂奔。
“啊!”跑在最后的一名战士被弹片击中后背,扑倒在地。
“别管我!快走!”那战士挣扎着还要爬起来。
林啸天回头想去拉他。
“营长!走啊!!”那战士突然拉开了光荣弹的引线,“小鬼子!爷爷等你们!!”
“轰!!”
一声爆炸,水渠后方塌方了一大块,阻断了日军追兵的道路。
林啸天咬碎了牙,眼泪和着泥水流进嘴里,咸涩无比。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他们顺着水渠狂奔了一公里,终于冲出了日军的包围圈。
前方,临水城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城墙上,留守的战士们听到了这边的枪声,早已做好了接应准备。
“在那边!是营长他们!”
“掩护!机枪掩护!”
城头上的机枪开始怒吼,向着追来的日军射击。
日军追兵见守军有了接应,又是在夜间,不敢过于靠近城墙,只能在远处胡乱放了几枪,便停止了追击。
林啸天一行人,终于跌跌撞撞地冲到了东门那个缺口下。
“快!接应营长!”
几十名战士冲了出来,接过他们身上的物资,搀扶着伤员。
林啸天感觉浑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但他依然紧紧抓着赵铁柱的手臂,没有松开。
“营长……”赵铁柱躺在担架上,脸色惨白,但眼睛还睁着,“我们……回来了?”
林啸天喘着粗气,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回来了……铁柱,我们回来了。”
“点数……”他挣扎着站起来,“清点人数……”
“营长,”王庚走了过来,他的声音在发抖,“不用点了。”
他指了指周围瘫坐在地上的敢死队员。
“出发时二十一人。”
“回来的……”
王庚哽咽了一下:“连你我在内,十一个人。”
十个人。
整整十个生龙活虎的兄弟,就这么留在了那片漆黑的荒野里。
换回来的,是三十箱子弹,二十箱手榴弹,还有几百斤大米和罐头。
这些物资,堆在地上,看起来是那么少,却又是那么沉重。
每一颗子弹,每一粒大米,上面都沾着兄弟的血。
林啸天看着那些物资,又看向城外那片依旧火光冲天的方向。
他的手,紧紧握住了腰间的驳壳枪,指节发白。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松井一郎那张冷酷的脸,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松井一郎……”
林啸天从牙缝里吐出这四个字,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总有一天,我会用这把枪,亲手打爆你的头!”
“营长!快看!”一名战士突然指着物资箱喊道,“这是什么?”
林啸天低头看去。
在那箱子弹的缝隙里,赫然夹着一张被血浸透的纸条。
那是牺牲在水渠里的那个战士留下的。
纸条上只有歪歪扭扭的几个字,似乎是他在出发前就写好的遗书:
“营长,俺娘爱吃大米饭,要是俺回不来,能不能给俺娘送碗饭去。”
林啸天看着这张纸条,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猛地抓起一把大米,紧紧攥在手里,米粒硌得他手心生疼。
“做饭!”
他转过身,对着城内吼道,声音如雷。
“起火!做饭!!”
“给所有的兄弟,给所有的伤员,给所有的百姓!”
“煮粥!煮干饭!!”
“让大家吃饱!!”
“吃饱了,咱们才有力气,跟那个老鬼子算总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