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斑纹?!不是日之呼吸?!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槙寿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震惊、茫然、怀疑、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眩晕感交织在一起!他揪着杏寿郎衣领的手无力地松开,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神空洞地望向虚空,口中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他颓废的原因,不仅是因为爱妻瑠火的离世。还有就是,是他研读了历代炎柱留下的秘传手记。那些手记如同冰冷的判决书,字字泣血地诉说着一个残酷的事实:柱,在上弦面前,不过是强壮些的食物!无论怎样锤炼技艺,柱与上弦之间都存在着无法逾越的天堑!千百年来,皆是如此!然而,手记中却记载着一个如同神话般的人物——他天生斑纹,掌握着至高无上的日之呼吸!后世所有呼吸法,都不过是日之呼吸的劣化模仿!在那个男人面前,连鬼舞辻无惨都显得不过如此!可是,就这样的人,也还是没能诛杀无惨!
从此,槙寿郎陷入了绝望的深渊。他认定自己的炎之呼吸更是对日之呼吸拙劣的模仿,炎之呼吸是废物,自己也是庸才,自己终其一生也无法开启斑纹,实力永远达不到那个神话人物的万分之一!他认定自己没有才能,连带着儿子也是没有才能的废物!鬼杀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普通人的努力,在绝对的天赋面前,毫无意义!他放弃了,沉沦了,只想让炼狱家的炎之呼吸断绝在自己手中。可是儿子却凭借自己努力成了炎柱!但那又如何?不过是重复自己无能的悲剧罢了!
可现在,儿子却告诉他,有一个普通人!没有斑纹!不会日之呼吸!却凭借自己的力量,斩杀了上弦之贰!这无异于将他坚守了二十年的绝望理论彻底粉碎!将他所有的自我否定和逃避,赤裸裸地踏进泥土里,将其完全否定。
“像我这种人......像我这种人......”槙寿郎呆立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巨大的冲击让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有这个念头在疯狂回荡。“瑠火……瑠火在天上……一定也在责怪我吧……”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地从他那双早已浑浊的金红色眼眸中滚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溅开细小的水花。这泪水,是为亡妻,是为儿子,更是为荒废了二十年的自己!
房间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槙寿郎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泣声。
良久,槙寿郎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几次想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你……”他停顿了许久,仿佛在咀嚼着这个字的分量,“……真是个……不成器的……儿子啊……”
这句话,不再是单纯的斥责。那沙哑破碎的语调里,混杂着深沉的痛楚、难以言喻的无奈,以及一种……迟来的、带着苦涩的认同。杏寿郎的心猛地揪紧,但他依旧挺直脊梁,如同山岳般迎接着父亲复杂的目光。
槙寿郎低下头,避开了儿子那如同燃烧火焰般灼热的目光。肩膀彻底垮塌下去,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苍老了十岁。他用一种近乎呓语的声音,低低地说道,充满了刻骨的自我厌弃:
“…像我…一样…我也是...不称职的…父亲…”
这句自我否定,如同九天惊雷在杏寿郎耳边炸响!这是他从未想过能从骄傲固执、从不低头的父亲口中听到的话!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失语,金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
槙寿郎猛地吸了一口气!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金红色眼眸,不再浑浊!虽然依旧带着痛苦和疲惫,却透出一种近乎残酷的、久违的清醒!他死死地盯着杏寿郎,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如同在宣告一个迟来的誓言:
“我错了!杏寿郎!”他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沙哑,却充满了力量,“这些年……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逃避责任,自暴自弃,辜负了瑠火的期望,也……亏欠了你和千寿郎太多太多!”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但是!听着!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这样下去了——!!!”
他“霍”地站起身!虽然身形依旧有些佝偻,但一股沉寂了二十年的、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般的气势,却从他佝偻的身体中轰然爆发!他指向杏寿郎,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语气严厉,不容置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责任感:
“我会将炎之呼吸……完完整整地……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你!炼狱家的火焰……若是你愿意,且将它传下去吧...”
看着父亲眼中那重新燃起的、如同他记忆中幼年时那般炽热的光芒,听着那斩钉截铁的承诺,杏寿郎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荡!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坚强!他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榻榻米上,晕开深色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