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大人!我回来了!”
槙寿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中!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刻意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哼。鎹鸦的聒噪,已经听够了。…命倒是挺硬。遇见上弦之参,还能爬回来。”
杏寿郎的目光坚定如磐石,直视着父亲的背影:“是!托主公大人和蝶屋的福,已无性命之忧!”他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父亲大人,关于无限列车的任务……”
“任务?!”槙寿郎猛地打断,声音陡然拔高,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他猛地转过身,那张布满胡茬、写满颓废与痛苦的脸上,金红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压抑已久的焦躁和一种近乎自毁的愤怒!“任务报告鎹鸦也送来了!保护了全车乘客?哈!了不起!可是呢?又有什么用,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他猛地抓起面前的酒壶,作势要灌,却又像被烫到般狠狠砸在榻榻米上,发出沉闷的“咚”声!“你和我一样!都是庸才,成不了什么大事!鬼杀队?也都是笑话!我们的抗争只是徒劳!遇到上弦,就算是柱,也是毫无作用!徒劳罢了!”
他的咆哮声中混杂着痛苦。他得知了儿子遭遇上弦的凶险,经历了等待生死消息的煎熬,最后得知儿子重伤生还的复杂心情……这几日,他或许是在酒精的麻痹和内心的剧烈撕扯中度过的。他的斥责,更像是对自己无能狂怒的发泄,是对命运不公的控诉。
杏寿郎坦然承受着父亲的怒火,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如同山岳般沉稳:“父亲大人教训得是。与猗窝座一战,我确实力有不逮,未能取胜,还身负重伤,让您担忧了。”他微微低头致歉,随即抬起头,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火焰,“但是,父亲大人!这次战斗,我看清了自己的极限!也看到了……希望!”
“极限?希望?”槙寿郎烦躁地挥手,脸上充满了讥讽,“就凭你现在这半残的样子?少说漂亮话!你连自己都守护不了!瑠火要是看到你……”提到亡妻的名字,他像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声音戛然而止!痛苦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房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槙寿郎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杏寿郎敏锐地捕捉到了父亲提到母亲时的巨大痛苦。这正是他准备好的、叩开父亲心门的钥匙。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放低,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与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目光仿佛能穿透父亲颤抖的背影,直达他内心最深处:
“父亲大人……”他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流淌在凝重的空气中,“在我濒死之际,当意识快要消散,坠入无边黑暗的时候……我听到了……听到了母亲的声音。”
“母亲”这个词,如同最强大的咒语!瞬间冻结了槙寿郎所有的动作!他僵在原地,如同被石化!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杏寿郎沉浸在回忆中,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一种温暖人心的力量:“母亲对我说……‘杏寿郎,你做得很好。’‘要活下去,继续燃烧你的火焰。’‘你的火焰,要照亮黑暗,温暖他人,守护那些哭泣的生命。’”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充满了澎湃的力量和无法动摇的信念,“父亲大人!母亲说我是她骄傲的儿子!那一刻,我想起了您曾经教给我的话!想起了炼狱家代代传承的意志!就是这份意志,支撑着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支撑着我活下来!无论您怎么看待我,我都会继续战斗下去!”
杏寿郎的话语,如同炽热的熔岩,狠狠砸在槙寿郎早已龟裂、冰冷的心防上!儿子在濒死之际听到的,是亡妻的肯定和鼓励,是守护的信念,是“活下去”的希望!而自己呢?在瑠火病逝后,沉溺于绝望和酒精的深渊,抛弃了责任,抛弃了儿子,抛弃了炼狱家的一切!强烈的对比和巨大的愧疚感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他猛地转过身,那张布满胡茬、写满颓废与痛苦的脸上,金红色的双瞳死死盯着儿子,里面翻涌着风暴。
杏寿郎迎接着父亲的目光,继续说道,声音铿锵有力:“还有,父亲大人!哪怕是上弦,也并非是无敌的!鬼杀队的战斗,一定是有意义的!哪怕我失败了,鬼杀队也一定会成功!就在大约二十日前,破戒柱白鸟岩,于那田蜘蛛山,亲手斩杀了上弦之贰·童磨!得此一战,我更加坚信!在主公大人的带领下,鬼舞辻无惨必将被终结于我们这一代!我也将为此,贡献出我的余生!”
“你说什么——?!!”
槙寿郎如同被惊雷劈中!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一个箭步冲到杏寿郎面前,有力的双手死死揪住儿子的衣领!金红色的眼眸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焦急,一种嘲讽!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
“有人斩杀了上弦贰?!是谁?!用的什么呼吸法?!是不是日之呼吸?!他的脸上……有没有红色的斑纹?!!”
杏寿郎被父亲剧烈的反应惊了一下,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直视着父亲急切的眼睛,清晰而肯定地回答:“是破戒柱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