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尖叫,那由寒冰构筑的身躯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在接触到毁灭火环的瞬间,轰然爆碎!化为无数飞溅的冰晶和蒸腾的白气,连一丝残渣都未能留下!
而那道致命的火环,其毁灭性的边缘,更是毫不停滞地扫向刚刚暴露身形、尚未来得及重新隐入风雪的本体——那只眼窝中鬼火因惊骇而剧烈跳动的冰雪女妖!
“呃啊——!!!”
冰雪女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她仓促间凝聚起的、厚达尺余的护身冰盾,在接触到赤红枪锋和附炎烈焰的刹那,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轻易贯穿、汽化!恐怖的冲击力和极致的高温狠狠撞在她的胸腹之间!
“咔嚓!嗤啦——!”
坚逾精钢的冰晶躯体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恐怖裂痕!暗蓝色的鬼血如同喷泉般从巨大的创口中狂涌而出,又在接触到高温枪身的瞬间被蒸发成刺鼻的蓝雾!她整个身体如同被巨锤砸中的冰雕,向后狠狠抛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一棵挂满冰凌的巨大杉树上!
“轰隆!”
粗壮的树干应声而断!漫天的冰凌和积雪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将她半边身体掩埋!她躺在雪堆与断木残骸中,胸腹间那个巨大的、边缘焦黑翻卷的恐怖伤口正“滋滋”作响,不断蒸腾着蓝雾和寒气。构成身体的冰晶正在高温侵蚀下快速融化、崩解。幽蓝的鬼火在眼窝中明灭不定,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深入骨髓的痛苦。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如同风箱漏气般的嘶鸣。
暴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肆虐的狂风和遮天蔽日的雪幕,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阳光艰难地穿透依旧厚重的云层,洒下几缕苍白的光柱,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毁灭风暴的雪谷。
白鸟岩周身蒸腾着灼热的白气,那是汗水与残留烈焰接触产生的蒸汽。他手中的银白长枪枪身依旧散发着暗红的高温余韵,枪尖滴落着融化的冰水与暗蓝的鬼血混合物,在雪地上灼烧出嗤嗤作响的小坑。他一步步走向那躺在雪堆残骸中、气息奄奄的冰雪女妖本体。步履沉稳,踏在融化的雪水泥泞中,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如同死神的丧钟。
冰雪女妖艰难地转动着几乎要碎裂的冰晶头颅,那双燃烧着幽蓝鬼火、此刻却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眼窝,死死地盯着走近的白鸟岩。她的嘴唇(如果那冰晶的裂口能称之为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却充满刻骨恨意的嘶声:
“温…暖……好…可恨的……温…暖……”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破碎的冰片摩擦,“为…什么……你们……可以……穿着……那么暖和的……衣服……幸福地……活着……死去……”她的眼中,似乎倒映着久远记忆中,那场吞噬了她所有亲人、让她在刺骨冰寒中绝望挣扎的恐怖暴风雪,“我……我们……却要……在……最冷……最黑的……地方……永远……冻着……”
白鸟岩的脚步在她身前停下。目光冰冷地俯视着这具正在快速崩解的冰晶残骸。她的怨恨、她的扭曲、她的痛苦,在他眼中激不起半分涟漪。对于猎鬼人而言,恶鬼的悲歌,不过是其罪孽的终章序曲。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依旧散发着高温、流淌着熔岩般暗红光芒的降灵。刀身倒映着雪谷上方苍白的天光,也映照出冰雪女妖那张因恐惧和怨恨而彻底扭曲的冰晶面孔。
没有言语,没有审判。只有最简洁、最彻底的终结。
刀光,如墨夜中撕裂苍穹的惊雷,悍然斩落!
“唰——!”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切割声。
冰雪女妖那颗覆盖着冰晶、燃烧着最后一点幽蓝鬼火的头颅,应声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那双怨毒的眼窝中,鬼火如同风中残烛般,在头颅脱离躯干的瞬间,彻底熄灭。
头颅砸落在不远处的雪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连同下方那具残破的冰晶躯体,如同被投入沸水的雪块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汽化。暗蓝色的鬼血蒸腾成刺鼻的雾气,坚硬的冰晶化为浑浊的雪水,渗入泥泞的雪地。不过数息之间,原地只留下一滩迅速冻结的暗色冰渍,以及几缕袅袅散去的、带着焦糊味的青烟。
吞噬了数十条性命的函馆山雪妖,连同她扭曲的怨恨与冰冷的幻梦,一同归于虚无。
......
当他踏出函馆山,天色已近黄昏。函馆城低矮的轮廓在暮色中显现,几点稀疏昏黄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
白鸟岩在函馆城边缘寻了一间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旅店投宿。热水洗去一身征尘与冰雪寒气,热腾腾的饭菜熨帖了空乏的肠胃。一夜无梦,只有窗外呼啸的北风拍打着窗棂,提醒着此地依旧身处苦寒北境。
翌日清晨,天色依旧阴沉。白鸟岩退了房,却没有立刻踏上归途。他信步走入函馆城内略显冷清的早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那是北海道港口城市特有的气息。摊位上多是些耐储存的海产干货——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