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岩瞬间忘记了臀部的尴尬灼热,脑中一片空白!他手忙脚乱地俯下身去捡。抓起东西迅速直起身,动作快到几乎带起一阵风。那封粉色的信笺在他胸口的位置被紧紧捏住,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而那盒精致得如同工艺品的糕点,则被他以一种近乎笨拙的姿势护在另一侧臂弯里。
心葵在一旁慌乱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白鸟先生!是甘露寺大人吩咐一定要亲手送到您手上的!她说这是……呃……特供货?还说那封信……啊!请您务必拆开看看……”
小丫头还在磕磕巴巴地传达蜜璃的话,白鸟岩却已经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他低着头,目光钉在手中那抹柔和的粉色上,信封上的墨痕仿佛带着温度,一点点灼烧着他的指腹。
他根本不敢抬眼去看蝴蝶忍此刻的表情。空气陷入一种奇异的、紧绷的寂静,只有庭院里无知无觉的蝉鸣还在卖力地鼓噪着,阳光灼热地泼洒在他们身上。
“哦~~特!供!货?”一个拖长了调子、比蝉鸣更清晰、更有存在感的声音,悠悠地飘了过来。那每个字都像是沾了蜜糖的针尖,甜丝丝又精准地往白鸟岩此刻最混乱的心窝里扎,“啧啧啧,还有亲·笔·信?”
蝴蝶忍不知何时已踱步到了白鸟岩身侧很近的距离,姿态闲适得如同在欣赏园中初开的紫阳花。她微微歪着头,目光在那封被捏得死紧、几乎要融入白鸟岩胸膛里的粉色信笺和他臂弯里小心翼翼护着的点心盒上来回巡视,那双漂亮得近乎妖异的紫色眼眸弯成了两钩新月,嘴角的笑意更是藏也藏不住,如同恶作剧得逞般得意地向上翘起。
“难怪刚才训练时魂都飞走了呢,白鸟岩阁下?”她伸出手指,指尖的温热几乎要隔着薄薄的衣衫点到白鸟岩紧张绷紧的上臂肌肉上,力道似有似无,“原来是这‘沉重的思念’……隔着千山万水都要追过来打断你的刀势啊?”
每一个字都带着笑,带着调侃,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看好戏般的了然,清晰地钻进白鸟岩的耳朵里,将他无处可藏的窘迫彻底钉死在阳光下。
轰隆!白鸟岩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被高温炙烤的浆糊。他艰难无比地扭过脖子,动作僵硬如同年久失修的机关人偶,目光对上了蝴蝶忍那双饱含着促狭笑意的眼睛。
“……不是……”
嘴唇翕动了好几下,这个苍白的否认才虚弱地挤出喉咙。他不敢去想蝴蝶忍此刻心里正转着什么念头。
“噗——”
蝴蝶忍彻底绷不住了,清脆的笑声再次喷薄而出,像一串被摇散的风铃。她笑得花枝乱颤,眼角甚至又渗出了点点泪光,丝毫不顾形象地指着白鸟岩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对着旁边同样目瞪口呆、不知该不该退下的心葵说道:“心葵酱!快!快帮忙看看白鸟阁下是不是中暑了?脸这么红!”她一边笑一边夸张地用手扇着风,“再这么下去,我怕蝶屋的药柜要被他脸上冒出来的热气烤干啦!”
“蝴蝶忍!”白鸟岩几乎是恼羞成怒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
时间像是被一只贪婪的手用力攥紧,将两天多的光景急剧压缩。随着启程时刻的步步逼近,原本那些日常的笑声似乎都无端地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难以察觉的沉重薄膜。
出发前最后一个无月的夜晚,浓得化不开的黑绸一般裹缠着整个蝶屋。只有值夜的风灯在廊下被吹送过来的微凉夜风抚弄得摇曳不定,将狭窄的区域以外切割成更深的幽暗。
“吱呀——”一声轻微的推门声,打破了这寂然的守夜时刻。白鸟岩轻巧无声地跨出了自己那间临时居室的门槛。他身上已不再是平素惯常的黑色鬼杀队装束,换了一套更加深沉的、接近墨蓝色的束口劲装长衣长裤——这是为了即将踏入极北之地冰天雪地而特别准备的寒衣。
他手里提着一个比人小臂略长、造型极为简约坚固的深褐色牛皮医疗箱——这是蝴蝶忍傍晚亲自送来给他的。箱子盖在离开屋门时便被他细心地合拢锁死。
他刚走出几步,脚步却倏然顿住。
就在前方不远处通往前庭的小径入口,那盏孤零零的昏黄风灯下方,一个纤细的身影正静静伫立在那里。蝴蝶忍没有穿正式的队服,随意裹着一件水色的薄棉居家开衫,长发松松散散地束在肩侧。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线条,映照出一片奇异的沉静。
她显然是在等他。夜风吹过庭院,掠过几片微卷的枯叶,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打破了那过于凝固的寂静。
“……”白鸟岩的目光在她平静的脸上停顿了两秒。无需言语,彼此都明白对方为何出现于此。他默默地将手里那个分量不轻的深褐色牛皮医疗箱递了过去。
蝴蝶忍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牛皮冰凉的硬质表面时,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将那箱子稳稳地托在臂弯里,目光却像沉在水底的月光,无声地、带着审视的穿透力,落在白鸟岩脸上。半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