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前,将一缕残识托付于老朽。”
“她说,若有一日,你走到这里……”
“她想亲口告诉你——”
“她不恨你。”
“她也不后悔。”
“她只后悔……”
“当年没能多给你送几个馒头。”
阴九幽依旧沉默。
体表四十四道劫纹,缓缓流转,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沉重。
然后——
“够了。”
他开口,声音冰冷如万载寒渊:
“你以为老子会信?”
“你以为编个死人复活的拙劣谎言,就能动摇老子的道心?”
“你以为——”
他盯着老者,九只眼眸中狰狞重聚: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让老子放下屠刀?”
老者静静看着他。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
更像是在看一个……受了太多委屈、却倔强着不肯哭的孩子。
“老朽从没想过让你放下屠刀。”
老者轻声说:
“老朽只是……”
“替一个傻姑娘,转达她生前最后的心愿。”
他顿了顿,竹杖轻点。
三十六道原初道则铺就的古径开始消散,茅屋、枣树、石井、以及井边那个素衣女子的身影……
如水中月、镜中花,逐渐模糊、褪色、最终化作虚无。
在彻底消散前,林青抬起头,看着阴九幽。
她嘴唇翕动,没有发出声音。
但阴九幽看懂了。
她说:
“师弟,你要好好的。”
古径消散。
茅屋无踪。
女子不见。
虚空中,只剩阴九幽与老者,隔着百丈,对视。
“她走了。”
老者轻声说: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那缕残识,是她留在世间最后的东西。”
“她让老朽告诉你——”
“她不求你还她什么。”
“她只求你……”
“别再恨自己了。”
阴九幽没有说话。
他就站在那里,九只眼眸盯着老者,四十四道劫纹缓缓流转,三十六对终焉之翼轻轻扇动。
良久。
“说完了?”
他开口,声音已恢复冰冷:
“说完,该老子说了。”
他一步踏前,归墟星爪直取老者咽喉:
“你这老东西,装神弄鬼,拿老子已死之人编故事动摇道心——”
“今天,你给老子留下!”
归墟星爪撕裂虚空,裹挟着永恒九重天巅峰的恐怖威压,轰向老者!
这一爪,便是永恒九重天初期强者,也要当场被洞穿道基,捏碎道种!
然而——
老者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竹杖,轻轻点在归墟星爪掌心。
“啪。”
一声轻响,如竹杖击石。
那足以撕裂维度的归墟星爪……
停住了。
不是被抵挡,不是被化解,而是……
被“接住”了。
阴九幽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自己这一爪中蕴含的永恒九重天巅峰的归墟劫力,在触及那根竹杖的刹那——
如泥牛入海。
不是被吞噬,不是被反弹,而是……
被“抚平”了。
如狂涛怒浪被抚平成镜湖,如烈焰焚天被抚平成暖阳,如万钧雷霆被抚平成微风。
那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竹杖,竟将他全力一击的归墟劫力——
化作虚无。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阴九幽收回星爪,盯着那根竹杖。
竹杖表面,三十六道原初道则如驯服的飘带,轻轻摇曳。
老者看着他,眼中悲悯更浓:
“老朽……”
“是这片维度的守夜人。”
“三十六层维度,三十六纪年前,同时诞生。”
“老朽便在那时,从虚无中醒来。”
“老朽没有名字,没有道统,没有传人。”
“老朽只是看着。”
“看着创生与终结交替,看着时序与空间纠缠,看着命运与因果博弈,看着秩序与幻惑争锋……”
“看着终始与刑主从凡人证道永恒,看着播种者播下第一颗源初之种,看着收割者议会建立、壮大、腐朽、灭亡……”
“也看着你……”
他看向阴九幽,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欣慰:
“从一粒被播下的种子,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