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其中残存的神魂碎片太过古老、太过庞大,以他此刻永恒九重天巅峰的修为,虽能强行吞噬,却可能破坏其中蕴含的完整噬神秘术。
“留着,以后慢慢啃。”
他转身,不再看刑主那堆黑灰。
断头台巨岩上,无头刽子手仍跪在原地,四臂刑具散落一地。
它没有逃。
不是不想逃,而是逃不掉。
当阴九幽吞噬刑主地狱道种的刹那,刑主留在它神魂中的“主仆契约”也随之崩碎。那契约崩碎时释放的反噬之力,将它的道基彻底震裂,此刻它虽还剩半条命,却连站都站不起来。
“你……也吞了主上……”
无头刽子手嘶哑开口,颈腔断口处涌出粘稠的黑血:
“本座……早该想到……”
“你就是……主上和终始……等了三十七纪元的……那个‘终焉’……”
它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苦笑:
“本座……真蠢……”
阴九幽走到它面前,俯视着这尊跪伏在地的无头巨人。
“你的刑主死了。”
“你的地狱碎了。”
“你的道基崩了。”
“你还有什么遗言?”
无头刽子手沉默良久。
然后,它缓缓抬起右臂,那四臂中唯一还算完整的一只,指了指自己胸膛。
“这里……有本座……唯一的……遗物……”
“送你了……”
“就当……买命钱……”
它顿了顿:
“不,买死钱。”
阴九幽眯起眼。
他伸出归墟星爪,五指刺入无头刽子手胸膛,在破碎的胸骨与干瘪的心脏之间,摸到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铭刻着一柄倒悬铁钩的……
刑官道种。
永恒五重天巅峰。
他拽出道种,随手塞入口中,咀嚼吞咽。
无头刽子手的身躯开始崩解,从脚趾开始,一寸寸化为黑灰。
在头颅也彻底消散之前,它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刑主生前……曾去过……第三十六层维度……”
“那里……有比它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
“你若……想吞尽一切……”
“就去那里……找它……”
“它叫……”
话音未落,喉管崩碎,声音戛然而止。
无头刽子手,陨落。
阴九幽舔净嘴角的血迹,九只眼眸望向虚空更深处。
三十六层维度。
比刑主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
“有意思。”
他咧嘴:
“看来这顿饭,还远远没吃完。”
他一步踏出,已至刑狱府山门外。
身后,断头台巨岩开始崩塌,整座刑狱府山门在失去刑主与刽子手后,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迅速腐朽、崩解、化作漫天黑灰。
阴九幽没有回头。
他踏着虚空,朝着永恒战场边缘、朝着真实维度边界、朝着那层层叠嶂的三十六层维度入口——
缓缓走去。
然而,就在他走出刑狱府废墟不到百丈时。
“阴九幽。”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不是刑主的嘶哑,不是刽子手的沉闷,而是一种……
苍老的、温和的、如长辈呼唤晚辈的……慈祥声音。
阴九幽脚步一顿。
他转身。
刑狱府废墟上空,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身穿粗布麻衣、赤足散发、手持一根竹杖的耄耋老者。
老者面容清瘦,白眉垂肩,白须及胸,眼窝深陷,却藏着一双清澈如婴儿的眼眸。
他就那样悬浮在半空,周身没有丝毫道则波动,仿佛只是一个凡间的百岁老翁。
但阴九幽的九只眼眸,在他身上看到了——
亿万里虚空在他脚下自动凝结成肉眼不可见的透明莲台。
九层维度在他身后层层洞开,每一层维度的时空乱流、法则风暴、混沌潮汐……在他身前三尺处便自动平息,如幼兽匍匐于母兽面前。
三十六道颜色各异的原初道则,如三十六条驯服的飘带,缠绕在他竹杖之上,每一道道则都在轻轻震颤,发出敬畏的嗡鸣。
而他的修为——
阴九幽看不透。
永恒九重天巅峰的他,看不透一个看似凡人的老者。
“你是何人?”
阴九幽眯起眼,体表四十四道劫纹同时亮起,背后三十六对终焉之翼缓缓展开,掌心两扇真实终焉之门虚影浮现。
戒备,已提到极致。
老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