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是阳气生发之时,梳发催进血液循环,对身体好。”
林玉玠用圆钝的牛角宽齿梳从中间梳起,动作柔和,齿头贴着头皮慢慢梳。
挺舒服,丝录让他梳得睁不开眼皮,坚持半天没坚持住,眼睛一闭,坐着睡过去。
林玉玠用被子垫住歪倒的身体,让她侧着躺好,坐到床边继续梳。
丝录不清楚他梳了多久,睡梦中只觉得头皮热热的,到了后半程还被捏了好久手指。
换几个睡姿,她睡够了,下午起床。
一睁眼,林玉玠就搁床边坐着,“醒了?起来吃午饭。”
“…你一定要这样吗?”丝录从他身上看出了慈父光辉。
林玉玠觉得这样很好,“起吧,我让食堂做了清蒸鱼,补点营养。”
丝录一听,有关鱼刺扎喉的噩梦浮出脑海,“我不吃鱼。”
“我帮你把刺都挑出去了,补一补。”
“噢,那我尝尝。”
丝录二次起床,小心翼翼吃了没有外形也没有刺的鱼,还吃了紫米饭和清炒藕片。
藕片脆脆的,丝录张嘴吃下,“这是观漪的藕吗?”
“是,吃吧。”林玉玠告诉她:“观漪还在沉睡,但她提前留下了一点荷花和藕,可能是怕沉睡后谁需要治疗,以备不时之需。”
丝录:“她要沉睡多久?”
“至少半年到一年,她这段时间消耗的太多了。”林玉玠再喂一口鱼,和丝录随口聊,“我找苟老师要来些花种回来,你之前不是说被人踩坏了好多花吗,我们可以重新种。”
丝录:“都有什么花?”
林玉玠:“芝樱,矾根,喷雪,萱草,鸢尾…”
丝录:“停一下,你说的这些我都不会养。”
“你以前养的什么,我去找。”
“野草。”
“野草…生命力顽强,也不错。”林玉玠寻思回头去学府路边拔点回来就行。
他说:“一块养,咱们慢慢来,反正岛上连柿子树都能活,应该不难。”
丝录想想也是,“岛上有你的仙气,应该什么都养得活。”
“嗯,你还想要什么?”
“看情况弄吧,等我想起来再说。”丝录吃得差不多了,准备出去溜达溜达,走到门口,见到叠在一起的小花布。
她拿起来展开,不是布,是纱,上面刺有繁复的纹路,很精美。
丝录摸一摸,质感也很好:“这也是你上午弄回来的?”
“何怨送的,我上午请她留意哪有碎花布,她就送了我这些,说是做衣服或者别的都可以。”林玉玠走过去展开其中一块,“这些纹路的寓意都很好,就是希望你不要介意来源。”
“哪来的?”
“她的陪葬品。”
“噢,没经受风吹雨打,应该很干净。”丝录很满意,收下了,“先做衣服,有多余的再当窗帘。”
“都行,看你喜欢。”林玉玠陪着她,在龙游梅下饭后百步走。
期间丝录从水中倒影里看到自己的脸,停下来打量了会儿。
嗯~
面容沉淀了也是如此优雅。
不愧是她。
丝录掐一枝梅花别到头发里,转移目光,审视林玉玠的脸,忽然说:“你记得你以前和我提过色衰爱弛吗?”
“什么时候?”
“咱们去第九区那次,还吵了一架,柿子树也是那次拿回来的。”丝录双手环臂,“你还说我…”
“我想起来了,不用说。”林玉玠不想提太多细节,但他很有感触,“那时候忧心未来,总怕你只是为了欢愉跟我在一起,怕你哪天腻了,现在回看,一叶障目了。”
林玉玠摇下头,之前真是走偏了。
赏会儿花,他忽地好奇:“如果我变老了,你会怎么样?”
“我应该…”
丝录幻想那个画面,从神仪明秀的仙男变成皱皱老树皮啊…
她面露难色,语气不是很坚定:“我应该能……”
“…你在犹豫什么?”林玉玠原本欣慰的神情一点点裂开。
“我没犹豫。”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我在想说辞。”
“需要思考就说明不诚心。”林玉玠控诉她,“我的担心果然有必要,你竟然犹豫?”
“我没有,你别诬赖我。”丝录去拉他的胳膊,挽着林玉玠继续散步,“我是在慎重考虑,这种问题要严谨,真的,哄你不是欺骗你么。”
“不哄我你也骗我。”
“我哪骗你了?”
“你的日记,说要跟我好聚好散,还说为了日后离开时我不会做什么,得想办法好好哄哄我。”林玉玠单手从身后抽出几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