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融潮涨,溯流光站在汹涌的水面上,背后是两仪虚空阵,他用周老太当人盾,离希底结远远站着。
她拿回心脏,有了具体的人样,但行为举止还有点疯癫,不太能沟通。
好在这会儿正常,能站在魔法阵中央叽里咕噜念咒语。
奔腾的激流涌入地下,水流化为经纬线,用最柔韧的可塑性丈量每一寸土地。
溯流光倦怠地咳几声,问虚空阵另一面的林玉玠:“你怎么知道她愿意贡献魔力?”
林玉玠观察各个阵法中的画面,无暇看他,只是说:“希底结理智崩溃时夺走过丝录的魔力,但并非私用占有,而是用来填补地裂,她很照顾人类,知道要做什么。”
“可水这种能量反复无常,万一她没这样做呢?”溯流光是江神,他很了解自己,不见外的以己度人。
林玉玠平声道:“把她的水之心抢回来,你上。”
“…………”
真没招了,溯流光说:“她现在用的水就是我的,我本来就在压阵,而且这段时间我快被掏空了,哪有力气打架。”
眼见林玉玠那边的土地裂得不成样子,他又问:“你那的情况这么严重?”
“刚不是说了,希底结以前抽走过丝录的魔力,所以她也抽走了水之心的大部分魔力。”
林玉玠有些气短,缓一下接着说,“也算是多上一重保险,打入地底的水之力由丝录掌握,她只需要希底结下指令,进行调转运作即可。”
溯流光:“所有她一个人在控制两种元素之力?”
林玉玠:“……是,震荡中心就在丝录脚下,离她越近,遭受的破坏越严重。”
溯流光:“我看你也快被破坏了,开这么多两仪虚空阵,又一个人给那么多地裂点注入灵力,也不怕伤到根基。”
“事情走到这了,总要有个结果。”林玉玠灵力护身,在坍塌的地洞中踏空而行,引导各种力量扭结成一股新的势力。
丝录拆解了洛克斯忒的以太之力,让引出的水土之力先行代替她与希底结注入魔法阵,这样一来,填补地裂所需的能量就能分摊出不少。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保住心脏,魔力总会回来。
等彻底了结末世,凡人不必面对超脱维度的魔幻困境,他和丝录也能找个好地方生活,火不会再烧到他们身上,也不会有蝗虫精在暗地里耍阴谋。
耳边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林玉玠察觉时机差不多了,心光外映,起剑抽调全数灵力。
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
无彼无此,林玉玠以己身为枢,独与天地精神往来,而不敖倪于万物。
他用无形之炁瓦解分别心,撤去所谓的东西之差,阴阳之分,连结来自四面八方的力量,使其自然融会贯通,与天地同频。
于是过刚的雪山被削去三分锐利,不藏戾气的洪水被扣留挪移借势成招,略显枯寂的溪流得到调和…
可突然,林玉玠心中生出恐惧。
周天循环出现浊流,是先前受到污染的那部分出了问题…
他强压心绪,舍去恐惧念头,告诉自己要将每一丝力量都过一遍手,避免出现意外,为将来埋下隐患。
不能出意外…
不能出意外…
他抱着这个念头继续。
收,调,运,三者各自运转着。
流动的水渗进微小缝隙,带来可调和的灵动又带走凝聚后的新力量,持续对各个裂口进行能量调转。
而岩层互相摩擦,层层递进,仿佛是在咀嚼食物,一口一口碾磨着夹缝之中的秽物,分化多少嚼碎多少。
许久,丝录找到最初的失衡点,将积蓄庞大力量的魔法阵向下推,进行修补。
额角淌下几滴水,她分不清是雨还是汗,卯着一口气去做这件事。
一点又一点,魔力在光芒大盛的魔法阵游走,每次有要停下的迹象,阵法上就会亮起一个字符,那是林玉玠安排在各个地裂处的府长。
提前注入的力量连点成线,每个点位接续一把,就能再往前走一步。
就这样,魔法阵在下沉过程中不停进行补充修正,如同一块拼图,用最合适的规格契合进失衡点。
可就在将魔法阵完全推进失衡点之后,丝录发现了问题。
两者之间存在缝隙。
这扇门是锁上了,但没能完全封死。
门与墙之间的空隙仍能进行物质交换。
就差一步…
丝录眼看着蓝光熄灭的水系魔法阵,攥紧魔杖。
是洛克斯忒,在她抽走九成魔力之前,他就消耗了不少水之力,希底结没有余力调配其他人的力量了。
丝录扫过魔杖顶端出现裂纹的绿宝石,她也没有太多余力了。
得想一想办法…
丝录一声不吭,眼神没有焦距,在想还能从哪里搜刮出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