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下床铺，丝录换身干燥衣服躺回去，“你不用灯就关一下，有光我睡不着。”

    啪。

    卧室内亮光骤失，铺上墨色。

    丝录找个舒服姿势，闭眼睛躺了好一阵，身边一直空空。

    林玉玠坐矮塌边看着她，“你今天的心情也不好，不会有调戏我的心情，你不高兴，是不是我又让你失望了？”

    丝录抱着他的枕头，“没有，真没有，你到底上不上来睡觉？”

    林玉玠走过来坐到她身后，胳膊撑床，上半身撑到丝录上方，“说实话。”

    “是实话。”

    “我脑子还能用。”

    丝录大喘一口气，感觉不说今天就睡不了觉，“你不用想东想西，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想明白了一点事情。”

    林玉玠：“什么事？”

    丝录躺正，“突然体会到自甘堕落是什么感觉。”

    林玉玠不太懂，离她近些，“哪里堕落？”

    “在想如果没有我，你心里的想法就能实现了。”丝录向他确认：“你在遗憾没能救那些人是不是？”

    林玉玠没应声，丝录索性说下去：“你有能力却没去做是因为有顾虑，顾虑在哪，很清晰明了。”

    丝录语气平稳：“我知道你心里有负罪感，你又因为我而两难，我很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你是选择了我，但你并不好受。”

    林玉玠：“不好受是人之常情，每个有同理心的人都会这样，你的心情也不好，这不代表什么。”

    “我知道，可你觉得亏欠，你又忘了你根本不亏欠任何人这点，我不高兴，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所有人情绪都很低落，没必要为这种私事消耗精力，事有轻重缓急，在洛克斯忒的事情没解决前，咱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一切照常就好。”

    丝录重新侧躺回去，“所以我想着算了吧，没必要说，但我不是这样的人，如果谁让我痛苦，我一定会离开，然而现在我让你痛苦，我的心里也不舒服，我却不想离开你。”

    丝录低声：“我好像彻底认命了，意识到不好的苗头时，第一反应是粉饰太平，当做无事发生，心想糊涂过下去也行。”

    林玉玠把她往自己这边揽，“别这么想，你要是离开我我才是真的痛苦。”

    林玉玠额头贴上她的侧脸，语重心长道：“不用当无事发生，你不需要表演懂事，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特质，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我只是有点情绪，睡一觉就好。”丝录将枕头递给他，“明天还有很多事，睡觉了。”

    林玉玠枕头放一边，“别装糊涂，有气发出来，不舒服就打我。”

    “打你我会疼。”丝录平铺直叙：“睡吧，都说了不想离开你，你不用哄了。”

    林玉玠：“我说这些是想让你心情舒畅，和离不离开没关系，你不离开我也不能忽视你，听话，别想着你的认命论了，有气就发，有话就骂，别憋着。”

    丝录别过脸：“你心很累，没必要纠结这些事，太耗精力。”

    林玉玠：“做这么久夫妻，现在和我见外了。”

    “…好烦。”丝录照他胸口打一巴掌，往前趴到床的另一侧，不想掰扯了。

    林玉玠总算舒坦点，翻身躺到丝录刚睡的位置，“烦我不如烦秽物，它们净惹麻烦，以前的世界很轻松。”

    丝录：“都烦，现在要是旧世界就好了，就算有争斗也只是人类之间的矛盾，他们自己就能解决所有事，不需要任何异士。”

    “是，要是没有秽物就好了，你跟我谁也不用在乎。”林玉玠帮她盖好被子：“谁都有心里不舒服的时候，完全没有波澜的是洛克斯忒那个变态，我没因为选择你痛苦，只看因为看见了痛苦才痛苦，以后别这么想了。”

    丝录拉好被子，想让他好好休息，应声：“嗯。”

    林玉玠紧挨着她，又说：“至于亏欠，看到你写不幸时亏欠就都到你这里了，不过你大概不需要。”

    “因为本来也不欠我什么。”丝录拉过他的手放自己腰上，“我真困了，让我睡觉。”

    “晚安。”

    林玉玠环着她，过了两分钟，目光慢慢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干躺了好一会儿，丝录转回来抱他，“闭眼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