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心神激荡、几乎要被这沉重的现实压垮时,冰窟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规律的……敲击声。
叮……叮……咚……
像是金属敲击石块,又像是某种更清脆的物质在碰撞。节奏稳定,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在这死寂的冰原深处,显得格外突兀。
陈天龙警惕地起身,握紧锻造锤,循着声音,向冰窟深处走去。
甬道曲折向下,温度越来越低,但那股奇异的韵律却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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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冰室出现在眼前。
冰室中央,竟有一小潭未曾冻结的、散发着微弱热气的泉水。
泉眼旁,堆放着一些奇形怪状、闪烁着各色微光的矿石和金属块,显然非北域常见之物。
而最让陈天龙震惊的,是冰室一侧,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近乎与冰壁融为一体的“躯体”。
那是一位极其苍老的老者,须发皆白,与冰凌凝结在一起,面容枯槁,布满深刻的皱纹,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
他盘膝而坐,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仿佛已在此坐化了无数岁月。
然而,他的双手,却裸露在冰霜之外,左手捏着一块形状不规则的暗金色金属,右手则握着一柄小巧玲珑、却散发着古朴厚重气息的黑色锤子,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精准无比的节奏,轻轻敲击着左手的金属。
叮……叮……咚……
每敲击一下,那暗金色金属便微微改变一丝形状,表面流转过一抹奇异的光泽,仿佛内部的杂质被一点点震散、结构被一点点优化。而老者身上那微弱的气息,便随之轻轻波动一下,与那敲击声、与这冰室、甚至与脚下隐隐传来的地脉波动,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陈天龙屏住呼吸,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锻造”。
没有炉火,没有巨大的力量,甚至没有明确的“塑形”意图。
那更像是一种……“沟通”?与材料的沟通,与环境的沟通,与某种更深层规则的沟通?
这老者是谁?为何在此?他手中的金属和锤子又是什么?
就在陈天龙惊疑不定时,那敲击声,戛然而止。
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浑浊、苍老,却仿佛沉淀了万载光阴,看透了世间一切繁华与衰败。目光落在陈天龙身上,没有惊讶,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丝极淡的、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到此地的了然。
“来了。”老者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块粗糙的石头摩擦,“身上有土火的厚重,有锻打的痕迹,有迷茫的血气……还有,一丝未熄的‘问器’之心。百炼峰的小子?”
陈天龙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握紧了锤柄,沉声道:“晚辈陈天龙,确出自百炼峰。前辈是……”
“名字,早就忘了。”老者缓缓放下手中的金属和锤子,那金属落地,竟发出一种奇异的、仿佛与大地共鸣的闷响,“在这里待得太久,久到只记得自己是个‘打铁的’,还有……等一个能走到这里的人。”
“等我?”陈天龙更惊。
“等一个,还没被外面的‘网’、‘火’、‘冰’彻底磨掉心中那点‘拙气’和‘不甘’的匠人。”老者看着他,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躯体,直视他迷茫的道心,“你在问,器为何而造?为谁而用?凭何而立?”
陈天龙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是!请前辈指点!”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冰室中央那潭温泉,又指了指四周的冰壁和堆放的奇异矿石。
“你看这水,在这极寒之地,为何不冻?”
“你看这冰,万年不化,为何却能被我敲击出声?”
“你看这些石头,来自天南地北,属性各异,为何能在此地共存?”
陈天龙凝神观察,片刻后,迟疑道:“水不冻,或因下有地火余温,或因其本身蕴含特殊灵性?冰能出声,是前辈敲击的韵律,暗合了其内部结构脆点?这些石头……晚辈愚钝,看不出关联。”
“关联?”老者笑了笑,笑容牵动脸上冰霜,簌簌落下,“它们本无关联。是‘此地’,让它们产生了关联。”
“此地?”陈天龙不解。
“此地,是北域地脉一处罕见的‘沉凝节点’。”老者缓缓道,“地火余温在此上涌,遭遇上方万载玄冰镇压,冷热交汇,灵力沉滞,形成一种独特的‘凝滞’场域。在这里,万物的‘性’会被放大,也会被‘凝固’。狂暴的火在这里会变得温顺,坚硬的冰在这里会显露出脆弱的纹路,不同的材料在这里,其本源特性会异常清晰。”
他看向陈天龙:“你的困惑,源于你见到的‘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