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中有的人眼神里或许有感激,但更多的是麻木、畏惧,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最终,陈天龙收起了摊位,丹药一颗未卖,默默离开。
他不是怕,而是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与“不对”。
在玄天宗,技艺是用来提升自己、帮助同门、守护宗门的。同门之间交换器物丹药,虽也计较成本,但更多是情谊与互助。即便对外交易,也讲究公平诚信,绝少如此赤裸裸的以“规矩”为名行打压垄断之实,更少见如此普遍的、对弱者困境的漠然。
类似的事情接二连三。
他帮一个小家族修复祖传的防御阵盘,效果显着,对方却想尽办法压价,并试图套取他的修复手法。
他炼制了几件不错的近战法器,被一个中型佣兵团看中,对方却想以极低的价格长期包揽他的产出,并威胁若他不从,便让他在赤铜城再无立足之地。
就连他想去矿脉当个矿工,凭力气和一点探矿知识赚取最基础的灵石和练习材料,都发现最好的矿坑早已被瓜分,剩下的要么贫瘠危险,要么被层层盘剥,真正落到卖力气的矿工手中的,十不存一。
他看到了南域的繁华,更看到了这繁华之下,资源如何被贪婪的手牢牢攫取,技艺如何被扭曲为攀爬与压榨的工具,而大多数挣扎在底层的修士和凡人,如何在精密而冰冷的规则网中麻木求生,渐渐失去互助的勇气与对公平的期待。
“这里……不缺手艺,缺的是‘心’。”一次酒后,陈天龙对着一块未完成的粗铁胚,喃喃自语,“俺造的刀剑再利,丹药再灵,好像……也劈不开这层看不见的网,治不好这种入了骨的‘病’。”
憨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深深的困惑与疲惫。
南域数载,收获寥寥,更多的是憋闷与失望。
最终,他带着不多的积蓄和满腹疑问,离开了这片看似机会遍地、实则壁垒森严的土地,转向传闻中更加混乱、但也可能更加“自由”的西域。
初至西域,陈天龙确实感受到了一种与南域截然不同的“活力”。
这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规矩和盘根错节的垄断,资源似乎就裸露在地表,只要你够强、够狠、够聪明,就能抢到手里。
坊市里充斥着来自各州、各式各样的材料,许多在南域被严格管控的稀有矿产、妖兽材料,在这里都能见到,价格随行就市,波动剧烈。
战斗频繁,对法器、丹药、符箓等消耗品的需求极大。陈天龙一身扎实的百炼峰技艺,很快找到了用武之地。
他在西域第一个落脚点“黑石镇”,一个因附近出产一种伴生稀有金属“黑纹铁”而兴起的混乱集镇,开了个小小的“百炼铺”。
依旧秉持着实惠耐用的原则,接一些修补法器、炼制常用战丹、制作基础符箓的活计。
凭借过硬的质量和公道的价格,很快就在刀头舔血的散修和中小佣兵中打开了口碑。
西域的混乱,也意味着机会与风险并存。陈天龙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很快发现,西域的“混乱”之下,同样有着自己的运行逻辑,甚至更加赤裸和危险。
材料来源复杂,许多带着血污或隐秘的印记,收购时需要极其谨慎,否则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客户更是鱼龙混杂,魔修、鬼修、邪修伪装成普通散修前来定制特殊器物的情况屡见不鲜。
一些要求诡异、明显带有虐杀或邪祭性质的委托,他会直接拒绝,但这往往意味着得罪潜在的强大势力。
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西域底层挣扎的惨烈,比南域更甚。
南域的压迫是制度化的、缓慢的,而西域的掠夺则是直接而血腥的。
大型势力之间的争斗,往往将无数小门派、散修聚集地乃至凡人村落卷入其中,作为消耗品或掠夺对象。
易子而食、析骸而爨,在这里并非传说。
陈天龙曾受一个濒临解散的小型佣兵团委托,为他们修补几乎报废的兵甲,并炼制一批保命的丹药。
报酬微薄,但他看那些汉子眼中最后一点不甘熄灭的光芒,接下了。
交活儿那天,佣兵团正准备护送一支商队穿越一片危险区域,那是他们最后的翻身希望。
陈天龙悄悄在修补好的铠甲关键部位,多加固了几层防护符文,在丹药里也多掺了几味提神吊命的药材,没多收钱。
几天后,噩耗传来。
那支佣兵团连同商队,在预定路线上遭遇了远超情报的、有预谋的伏击,几乎全军覆没。
仅有团长重伤逃回,带回的除了噩耗,还有一句泣血的疑问:“为什么……路线只有我们和雇主知道……为什么伏击的人,对我们新修补的铠甲弱点那么清楚……”
陈天龙如遭雷击。
他立刻检查了自己铺子里残留的那批“黑纹铁”边角料——那是修补铠甲的主要材料之一。
凭借百炼峰对材料的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