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冰封涅盘”带来的力量如同风中之烛,正在迅速衰减。强行催动,冰甲崩碎之时,便是他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任人宰割之际。
他必须立刻离开,寻一处绝对安全的所在,解除秘法,处理那必将汹涌而来的反噬。
目光最后扫了一眼下游方向。
混乱中,已能看到有组织的疏散队伍在向更安全的北方高地转移。老者那简陋的摊位附近,也已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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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那丝极微弱的牵动,悄然平复。
然后,他身影再次融入风雪,消失得无影无踪。
半个月后。
渊州西北部,一处人迹罕至、被天然扭曲力场与万年玄冰覆盖的“绝灵冰谷”深处。
江封盘膝坐于一处仅容一人的狭窄冰隙之中,周身覆盖着厚厚的、自发凝结的寒霜,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唯有眉心一点深蓝冰纹幽幽闪烁,维持着他最后一丝生机与清醒。
“冰封涅盘”的反噬比他预想的更加可怕。
经脉多处碎裂后又被强行冻结,如同布满裂痕的冰管,稍有不慎便会彻底崩毁;丹田气海几乎干涸,元婴光芒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冰裂纹;神魂更是如同被无数冰针反复穿刺,传来持续不断的、令人几欲疯狂的锐痛。
最麻烦的是,强行压缩的伤势与生机,如同被冰封的火山,一旦解封,便会以更加猛烈的姿态爆发反扑。
这半个月,他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以绝强的意志力,一丝丝引导体内残存的寒冰灵力,配合身上仅存的几颗寒冰峰秘制丹药,缓慢而艰难地修复着最关键的经脉节点,梳理着狂暴混乱的灵力流。
不能快,快了经脉承受不住;不能慢,慢了伤势累积可能恶化。
这是一个精细到极致、也痛苦到极致的漫长过程。
冰隙中无日月,只有永恒的寒冷与寂静。
江封的心,却比这冰隙更加寂静。
他反复回想“赤龙之灾”前后的一切。
那些大宗门子弟的狂妄算计,灾变失控时的惊恐丑态,围猎他时的贪婪与背叛……这些,他早已司空见惯,北域的规则本就如此。
但老者的话语,林玲的眼神,下游那些凡人在最后关头终于开始的有序撤离……这些细微的、与北域常态格格不入的“杂音”,却在他冰封的心湖中,留下了难以忽视的涟漪。
以及……最关键的那一幕。
当寒星师尊虚影显现时,那几道气息中传来的、夹杂着恐惧与难以置信的低语:
“寒……星!”
“这小子……也是吗?”
“也是吗”……
这三个字,如同冰锥,刺破了他原本以为坚固的认知。
寒星峰主之名,在外州并非人尽皆知。
尤其是在北域渊州,距离玄洲遥远,信息隔绝,修士或许听说过玄天宗九峰之名,但能如此迅速、如此惊恐地辨认出寒星师尊独特道韵虚影的……绝非寻常!
结合之前发现的人为诱发灾变的阵法痕迹,以及那些大宗门异常的资源调动……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结论,在江封心中成形:玄天宗“火种计划”,或者说部分信息,很可能已经泄露了。
泄露的源头,无非两种:
一是有“火种”被杀,随身携带的、可能指向身份的物品或记忆被搜魂或破解;
二是有“火种”……主动投敌,出卖了情报。
无论是哪一种,对散落九州、身份本就敏感的“火种”们而言,都是致命的威胁。
而他江封,很可能也因为这次出手,暴露了与玄天宗、与寒冰峰的密切关联。
危险,如同无形的冰雾,已悄然将他笼罩。
反噬的剧痛仍在持续,但江封的眼神却越来越冷,越来越锐利。
当又过了十日,体内最危险的几处经脉节点被初步稳固,灵力恢复了一成左右,足以支撑普通战斗和隐蔽行动时,江封毫不犹豫地结束了闭关。
他小心地清除掉冰隙中所有可能指向自己的痕迹,换上早已准备好的、与北域散修无异的朴素灰袍,将霜纹长枪收入特制的、能隔绝气息的储物袋深处。
然后,他取出了一枚看似普通、却烙印着水月峰特有灵力纹路的玉佩。
江颖一次任务后硬塞给他的,说是她研究出来的“小玩意儿”,结合了水月峰的润泽幻术与她对气息、细节的极致感知,能帮助使用者在一定时间内改变自身气质、样貌细节乃至灵力波动特征,达到近乎完美的伪装效果。
他曾觉得无用,此刻却成了保命的底牌。
灵力注入,玉佩微光流转。江封的面容开始发生细微却奇妙的变化:肤色更深了些,眉眼轮廓更粗犷,眼角多了几道风霜痕迹,连周身那股属于寒冰峰真传的、独特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