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可悲,但……这就是北域大多数凡人的‘真实’。不是天性如此,是冻土、寒风、掠夺、还有一次次的失望,共同塑造的‘真实’。”
江封沉默了许久。
粥碗早已冰凉,但他指尖传来的温度似乎比碗沿更低。
老者的每一句话,林玲压抑的颤抖,都像细微的冰碴,持续地落在他心湖那刚刚裂开一丝缝隙的冰面上。
他依然无法完全认同,但那种非黑即白的漠然判断,似乎开始松动。
他看到了“果”背后更复杂的“因”,看到了在生存碾压下人性的扭曲与无奈,也看到了……即使在这样的绝境中,依然有人(如眼前的老者,如咬牙坚持的林玲)在试图抓住一点微弱的光,试图理解,试图寻找另一种可能。
就在这时,遥远的天际,那原本只是隐约泛着不正常暗红色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大地脏腑被撕裂的巨响!
“赤龙之灾”的余波,或者说,被那些狂妄之徒彻底引爆的灾变核心,终于开始了第二轮、更为猛烈的爆发!
肉眼可见的炽热洪流混合着冰寒风暴,如同巨兽的吐息,开始向更广阔的范围扩散,天空中出现了诡异而恐怖的冰火漩涡!
小城边缘瞬间陷入了恐慌。
哭喊声,奔跑声,物体倒塌声混杂一片。
江封霍然起身,看向灾变方向,眼神瞬间锐利如冰锥。
计算瞬间完成:按照这个扩散速度和方向,这座小城,包括这个摊位,最多半个时辰就会被边缘波及,绝无幸理。
他应该立刻离开。以他的速度,完全可以轻易脱身。
然而,他的目光扫过脸色煞白、却下意识搀扶住老者、试图将他往相对稳固的窝棚里拖的林玲,扫过老者那虽然惊恐却依然努力保持镇定、甚至试图指挥附近慌不择路的几个摊主的声音……
脑海中,毫无征兆地,闪过了玄洲的画面。
不是具体的某个人,而是那种弥漫在灾后空气中的、混乱中依然带着某种秩序的“生机”,是那些明明自身难保、却依然会向更弱者伸出手的模糊身影,是师长们沉默而坚定的守护姿态……
还有老者方才的话:“‘变好’需要力气,需要榜样,需要……一点看得见的希望。”
以及心底最深处,那一声来自寒星师尊的、几乎融入他冰系道基的告诫:“封儿,我寒冰峰之道,非仅自守之寒。极寒可凝固灾厄,可守护方寸。运用之妙,在你本心。”
下一瞬,江封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他没有冲向安全地带,而是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湛蓝流光,逆着逃窜的人潮,径直投向那毁灭性能量喷发的核心方向!
并非鲁莽赴死。
他在急速飞遁中,神识与灵力已运转到极致,精确计算着灾变灵力的薄弱节点与扩散脉络。
寒星给予的底牌——一枚封印着三道“绝对冰封”神通的深蓝玉珏,悄然滑入他掌心。与此同时,他体内那门禁忌秘法开始疯狂运转,不顾一切地抽取着天地间、乃至那冰火风暴中蕴含的狂暴冰寒之力!
“还不够……”江封的嘴角渗出一丝淡蓝色的血丝,那是经脉在超负荷承载力量。
但他眼神冰冷而坚定,长枪平举,枪尖处凝聚起一点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的绝对深寒。
他要在灾变扩散路径上,强行制造数道巨大的、足以短暂阻滞和分流灾害能量的“极寒屏障”!这不是根治,也无法完全阻挡,但能为下游那些来不及逃离的村落、小镇,乃至这座小城,争取到至关重要的疏散时间!
“第一封,断流!”
玉珏中一道深蓝光华冲天而起,融入他枪尖寒芒。
一道横亘数里、厚达百丈、散发着亘古寒意的蔚蓝冰墙,轰然矗立在狂暴的赤红洪流前方!
炽热熔岩与冰墙相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嘶鸣,冰墙剧烈震颤、融化,但洪流势头也为之一缓,部分被强行导向两侧伤害较小的区域。
“第二封,镇渊!”
第二道玉珏光华爆发。江封的身影出现在一处地脉裂缝上方,那里正喷涌出最炽烈的地火。
他长枪倒插,全身灵力与引动的天地寒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而下!
绝对零度般的寒意顺着裂缝疯狂蔓延,与地火进行着最残酷的对冲与湮灭!
裂缝喷发的火焰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但江封的脸色也瞬间苍白如纸,握枪的手臂崩裂出无数细小的血口,血液尚未流出便被冻结。
“第三封……凝霄!”
最后一道底牌用出,目标直指天空中那个最危险的冰火漩涡核心。
深蓝光华化作无数道极细的冰线,如同天罗地网,缠绕、渗透、冻结着漩涡的结构。
漩涡的旋转开始变得滞涩、混乱,内部能量剧烈冲突,最终在一声闷响中提前爆发、消散了部分威力。
做完这一切,江封体内的灵力几乎枯竭,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