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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变得更加谨慎,近乎苛刻。
接取任务时,不仅筛选目标的性质(尽量避开与剑仙门及其核心附庸势力直接相关的恩怨),也开始有意识地评估任务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以及如何将行动结果“包装”得符合扬州的“明面规矩”。
他的名声,一个简单的“影”字,开始在地下世界某些极其封闭的圈子中口耳相传,但传播被严格控制,仅限于那些真正需要“影子”来解决“阳光”照不到的棘手问题,且自身也游走于灰色地带的特定人群。他的要价往往不高,但要求绝对的信息真实和事后保密。
“风雨楼”的前身,那个最初只有一个联络信箱和几个单向联系人的小小情报与委托中转点,就在这种极其低调、甚至有些寒酸的情况下建立起来。
方休为它定下了最初的三条铁律:一不杀无辜,二不涉妇孺(除非其为元凶),三要求委托信息必须真实,若核实有误,委托作废,定金不退。
这在弱肉强食、信誉脆弱的阴影世界里,显得近乎天真可笑,但在扬州这种“讲表面规矩”、“重宗门声誉”的地方,这种看似幼稚的“底线”,反而成了一种奇特的保护色和筛选器。
至少,剑仙门在公开场合,无法直接指责一个“不杀无辜、不涉妇孺、要求信息真实”的匿名组织是纯粹的邪魔外道,反而可能在某些时候,将其视为一种可以间接利用的、处理“脏活”而又不至于太脏的工具。
风雨楼就像石缝里生长的苔藓,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逼仄角落,依靠一点点湿气和尘埃,缓慢而顽强地扩张着极其有限的生存空间。
方休则如同最耐心的园丁,小心翼翼地修剪着它的形态,确保它不会过早暴露在灼热的“阳光”下。
但苔藓一旦蔓延到阳光认为“不该存在”的地方,或者其存在本身开始对“光洁的地面”构成潜在的、不受控制的威胁时,修剪就会毫不留情地到来。
风雨楼接下的第七个正式委托单子,成了一个致命的转折点。
委托来自一个长期受本地豪强“林氏家族”(非先前那个丹修林家,此林家是剑仙门某位实权长老的姻亲,经营矿石与法器生意)打压、濒临破产的小型商会。
目标是获取林氏与剑仙门内门某位王姓执事暗中进行违禁物资交易的确凿证据。
那种违禁物资是一种被称为“燃髓散”的邪药,能短期内极大激发低阶修士或凡人的体力与精力,但会严重透支生命本源,损坏道基,多用于矿坑、秘境探索等危险场所,为各大正道明令禁止。
林氏将其提供给王执事,王执事则利用职权,将其用在一些见不得光的产业中,牟取暴利,并帮林氏打压商业对手。
方休进行了周密的调查,确认情况属实。
林氏行事霸道,盘剥极重,矿工伤亡率畸高;王执事中饱私囊,手段酷烈。
他接下了这个委托,并非出于正义感,更像是一种冰冷的评估:目标符合铁律(非无辜),委托信息真实,风险虽高,但若能成功,风雨楼或许能在更复杂的阴影博弈中,获得一丝微妙的、与剑仙门内部某些势力间接对话的可能。
任务完成得很顺利,证据到手,是一批往来账目的密录和几次秘密会面的留影石。
但在方休准备通过特定渠道将证据交付给那个小商会的前夜,三名不速之客,未经任何通报,直接出现在了风雨楼当时设在一处废弃仓库下的、仅有方休和两名最核心助手知晓的联络点内。
为首的,是一名看起来约莫三十许、面容冷峻、身着剑仙门内门精英弟子服饰的青年。
他腰间佩剑形制古雅,气息含而不露,赫然是金丹后期修为,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执掌权柄养成的倨傲与不容置疑。他身后两人,一人身着林氏客卿服饰,面目阴鸷;另一人则穿着巡查处的小头目服饰,眼神闪烁。
仓库内昏暗的灵光灯,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你就是‘影’?风雨楼的主人?”青年直接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般的冷硬质感,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静静站在阴影中的方休。
他甚至没有多看旁边两名瞬间绷紧身体、如临大敌的助手一眼。
方休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半步,让自己完全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平静地迎上对方的目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把从林氏那里拿走的东西交出来。”青年命令道,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然后,自废修为,离开扬州,永不再回。风雨楼就此解散,所有相关人员登记在册,由巡查处监管。如此,我可看在尔等尚未造成更大恶果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