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信息,在他脑中自动归类、交叉分析,形成了一张不断更新的、关于西域年轻一辈“阵道及相关实力”的动态评估网络。
但这依旧只是研究的副产品。
真正的危机,源于一次“多管闲事”的研究癖。
他偶然发现,一个与幽冥殿有密切往来、专门捕捉低阶修士和凡人炼制“阴魂砂”的邪恶小团伙,其巢穴的防护阵法,居然巧妙地融合了部分玄洲失传的古禁制手法。
研究欲压倒了一切,他决定潜入外围观察记录。
然而,这次他低估了对方的警觉性和与幽冥殿的联系紧密程度。
随后,在一次为某个中型势力修复防护阵法的委托中,他“恰好”被卷入该势力与幽冥殿附属团伙的冲突,并在冲突中“恰好”展露出了超出普通流浪阵修水准的破阵能力。
怀疑变成确认。
幽冥殿对其下达了“可疑探子,伺机捕捉或清除”的密令。
一场针对阵法师的、阴险而精准的追杀悄然展开。
祁才的“风险-收益”模型在此刻遭遇了严峻挑战。
他推演出的所有“最优解”——迅速远遁、投靠其他势力寻求庇护、甚至尝试与幽冥殿交涉澄清——都因对方布下的无形罗网和西域特有的“墙倒众人推”的残酷生态而宣告失败。
他的行踪被某种高阶追踪秘术标记,多次改换身份和路线都被识破。
追杀者并不急于正面强攻,而是不断压缩他的活动空间,消耗他的资源与心神,布下针对阵法的陷阱,等待他自行崩溃或犯错。
祁才第一次体会到,在绝对的恶意与系统性的围猎面前,纯粹的理性推演与个人能力是何等无力。
他就像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挣扎,缠绕越紧。
就在祁才的计算显示逃生概率已低于一成,几乎陷入绝望的绝境时——西域的“天空”被一道突兀而狂暴的“流星”点燃了。
黄沙台事件爆发。
“火修罗”,以最直接、最爆裂的方式,悍然闯入西域各方势力年轻一代聚集的场合,为救一名女修,悍然重伤鬼影门真传,并引发大规模混乱。
这无异于在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幽冥殿、鬼影门、乃至许多参与聚会的势力,其注意力、人力、尤其是高端战力与监控网络,瞬间被这起胆大包天、影响恶劣的事件强力吸引过去。
围捕“火修罗”,维护西域“表面规则”与各自颜面,成了短时间内许多势力的优先事项。
对于幽冥殿而言,一个行踪飘忽、疑似探子的阵修,其重要性瞬间被一个当众打脸、杀伤同辈、正在制造持续混乱的“狂徒”所超越。
部分用于围堵祁才的力量被紧急抽调,去参与对聂荣的追剿和封锁。
这一变化,并未体现在任何明面的情报中,却如同蝴蝶效应,微妙地改变了祁才周围那张无形的“网”。
某个关卡的守卫松懈了半刻,某条预设的拦截路线出现了空档,某种针对性的探测出现了短暂的间歇……
祁才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环境参数”的异常变化。
他并不知道原因,但他的推演模型迅速将这种变化纳入计算。
原本死局般的逃生路线图中,突然浮现出几条概率极低、但确实存在的、稍纵即逝的“缝隙”。
他没有时间探究原因,只能凭借阵法师对时机和轨迹的极致把握,抓住这由他人制造的、意外降临的混乱窗口。
他像一尾游鱼,在最精密的计算与最大胆的冒险结合下,险之又险地穿过了那道缝隙,脱离了幽冥殿布下的致命围杀圈,向着西域更深处、更混乱的边界地带遁去。
他隐约知道,是某个地方发生了大事,吸引了火力。但他永远不知道,那个“大事”的主角,那个救了他一命的“混乱之源”,是一位名叫聂荣的同门。
脱险后,祁才并未完全安全。
幽冥殿的追索并未放弃,只是优先级和强度降低。
他一路向西,最终也来到了西域与玄渊海交界的荒僻区域,在一处地形复杂、灵气紊乱的废弃古阵遗址中潜伏下来。
在这里,他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疗伤,反思,并开始系统整理百年见闻与数据。
黄沙台事件及其后续影响,也作为重要变量进入了他的分析模型。
他很快注意到了“火修罗”这个横空出世的名字,及其引发的持续追杀风暴。
通过对有限流传情报的分析,祁才勾勒出了“火修罗”的大致画像:一个战力强横、性格刚烈、因一时义愤(或冲动)惹下大祸、正被多方围剿的体修/火修。
他看到了“火修罗”逃亡路线与自己脱险时机的某种隐性关联,一个模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