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庄太后正带着顺治皇帝暂居旧明遗留的别苑中——清廷北撤后,北京已被吴三桂接管,但孝庄等人并未随大军撤回关外,而是在京郊观望形势。
“太后!”
索尼匆匆入内,满脸惊骇报告:“南京出大事了!”
孝庄接过军报,从头到尾细读一遍。读完后,她放下军报,沉默了很久。
“刘体纯在湘江遇伏……永历干的?”
索尼摇头道:“尚未查明,但南京那边已经传开了。刘体纯退回南京,永历那边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继续发檄文,号召天下共讨清虏。”
孝庄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灰蒙蒙的天际。
她的心中,翻江倒海。
清廷完了,这是她早就接受的现实。多尔衮死了,豪格战殁,阿巴泰殉城,多铎疯癫……满洲的精锐,已经折损殆尽。她带着年幼的顺治,东躲西藏,无非是想保住这一脉香火。
可此刻,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索尼,你说,若咱们归顺永历,会怎样?”她转身,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索尼大惊道:“太后!这……”
“听我说完!”
孝庄摆摆手,继续说:“永历是大明正统,他若接受咱们归顺,咱们就不再是‘清虏’,而是‘反正义士’。他可以对外说,满汉一家,共襄大业。他需要这个——他刚发檄文,需要有人响应,需要有人投奔。”
索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太后,您……您要放弃大清的国号?”
孝庄满脸的苦笑,似答非答地说:“大清?还有大清吗?北京丢了,辽东被郑森打得稀烂,山海关外只剩几座孤城。咱们现在,不过是丧家之犬。”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
“可若归顺永历,就不一样了。咱们有了名分,有了活路。永历也需要咱们——咱们手里还有几万八旗兵,还有蒙古盟友。他若想和刘体纯争天下,用得着咱们。”
索尼沉默了。
孝庄走到案前,铺开纸墨。
“来人,拟诏。”孝庄的声音清脆的响起。
十月初三,京东遵化。
孝庄太后立于临时行辕的正堂中,面前摊着一份连夜草拟的诏书。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满地黄叶。她静静看着那份诏书,良久,提起笔,在末尾落下自己的名字。
“索尼。”她唤道。
索尼躬身入内。
“这份诏书,发往天下。”孝庄声音平静。
“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满洲,归顺大明了。”
索尼跪倒,重重叩首:“太后英明!”
孝庄没有看他。她只是望向窗外,望向南方——那是北京的方向,也是她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福临呢?”她问。
“顺治公……正在后堂读书。奴才已按太后吩咐,改了口称。”
孝庄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顺治公!不再是皇帝了。
她亲手终结了大清。
可她别无选择。
孝庄太后携顺治皇帝,于京东遵化正式发布《归明诏书》,宣称:
“大清自入关以来,虽据有中原,然天命不佑,人心尽失。今永历皇帝光复旧物,正位肇庆,朕母子深明大义,愿率八旗子弟,归顺大明,永为臣藩,不复反叛。”
诏书中还宣布,顺治皇帝去帝号,改称“顺治公”,满洲八旗自此为大明藩属,世守辽东,永不犯边。
十月初五,遵化诏书传至北京。
吴三桂正在原摄政王府,现征北大将军行辕中与诸将议事。
信使跪呈诏书副本时,他接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太后归明了?!”
满堂哗然。
胡守亮一把抢过诏书,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脸色惨白:“这……这怎么可能?大清就这么……没了?”
吴三桂没有答。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良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
“好!”他口中吐出一个好字。
“好一个孝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京城的重重屋檐。
“她这一手,把咱们所有人都架在火上了。”
方光琛急道:“王爷何出此言?”
吴三桂转身,目光扫过众人。
“太后归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清廷自己都承认,永历才是正统。那些还在观望的人,那些墙头草,现在全有了风向——归顺永历,名正言顺。”
胡守亮脸色一变道:“王爷是说,会有人……背叛咱们?”
吴三桂没有答。他只是望向南方,目光深邃。
“传令!”他没有一丝犹豫。
“北京城即日起戒严。各营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