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式耜紧随其后,老泪纵横,大声说:“臣瞿式耜,等这一天,等了四年!”
群臣相继跪倒,山呼之声再次响起。
朱由榔扶起李定国,扶起瞿式耜,眼中也有泪光闪烁。
“好!从今日起,咱们一起,还我大明河山!”他满脸的激动说道。
九月初五,肇庆檄文传至湖南长沙。
巡抚堵胤锡正与诸将议事,闻报后亲自出迎。
他展开檄文,从头到尾细读两遍,然后抬起头,望着堂中众人。
“诸位,永历帝起兵了。”
堂中一阵骚动。
堵胤锡是南明老臣,崇祯年间即以忠义闻名。
清军南下后,他据守湖南,与何腾蛟、瞿式耜互为犄角,苦苦支撑。长沙虽被李成栋攻破,但他一直坚持在湖南和清军死战。
如今何腾蛟被解职,瞿式耜去了肇庆,他成了湖南最后的柱石。
“大人!”
一名将领忍不住问道:“咱们怎么办?是归顺永历,还是……”
堵胤锡摆摆手,不让他说下去。
他走到窗前,望着北方。那里,沧州军正在与清军残部激战;那里,刘体纯的势力如日中天。
可檄文里,刘体纯被称作“刘体纯虽出身闯营,然能幡然悔悟”——这是皇帝的口吻,居高临下,施恩招抚。
他想起刘体纯的讨清檄文,那句“凡我汉家儿郎,皆应奋起讨虏”,何等豪迈,何等包容。可那檄文没有皇帝,只有“汉家儿郎”。
区别就在这里。
一个是天子,奉天承运,名正言顺。
一个是枭雄,虽有大功,终究名分有亏。
堵胤锡转过身,面对众人。
“传令!”他最后下定决心。
“湖南文武,即日起奉永历正朔。各府县檄文所至,一体遵行。”
堂中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欢呼。
九月初八,江西赣州。
原明军旧将、清军南下时被迫投降的绿营将领高进库,在接到檄文后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他召集部下,当众斩了清廷派来的监军满人,树起大明旗帜。
消息传出,赣南各县纷纷响应。
九月初十,云南昆明。
黔国公沐天波在府中接见永历使者。他已是六十岁的老人,握着檄文的手微微颤抖。
“沐氏世代忠良,守云南二百余年,从未降清。今日天子有召,老夫岂能不从?”他对使者说道。
云南全境,传檄而定。
九月初十二,贵州贵阳。
土司势力纷纷表态,愿归顺永历朝廷。那些曾被清廷压迫的各族首领,终于等来了翻身的机会。
短短十日,湖南、江西南部、云南、贵州、四川大部,尽归永历。
九月初十五,南京,大元帅府。
刘体纯站在地图前,看着南方那一片片被标注为“永历”的颜色,沉默良久。
周明侍立一旁,面色凝重。
“大元帅,湖南堵胤锡、江西高进库、云南沐天波、贵州各土司……都归顺了永历。四川那边,原大西军旧部也有不少蠢蠢欲动。李定国正在派人联络。”
刘体纯没有回头,只是口中发声。
“还有呢?”
周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中原及江浙一带,也有不少原大明文武官员在暗中联络。一些士家大族派人去了肇庆,想搭上永历这条线。”
刘体纯终于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们说什么?”
周明轻声道:“他们说……永历帝毕竟是正统。咱们……”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明。
刘体纯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正统?…”他喃喃道。
“是啊,我是闯营出来的。在他们眼里,永远是贼!”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秦淮河的波光。
“周先生,你说,我打下的这片江山,最后会是谁的?”
周明不知如何作答,也无法作答。
刘体纯也不需要他答。他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声音平静如常。
“传令:原定南下的船队,按计划出发。我要亲自去见永历帝。”
周明一惊道:“大元帅!现在去?永历那边刚刚发檄文,您这时候去……”
“正因为这时候,才要去!”刘体纯打断他,冷冷的说道。
“我要亲眼看看,这个永历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若他真是明主,我刘体纯跪他,不冤!”
九月二十。湘江,衡阳至湘潭段。
刘体纯的船队正沿湘江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