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士兵甲最后说的,那人去了老陶家。我绕到村后,发现一处旧屋外墙有新鲜刮痕,像是木箱拖过。门口地上还有几点湿泥,颜色发黑,和陈记后巷木盒底部的一样。
我蹲下检查,指尖沾了点泥。不是雨水打的,是河水冲上岸后留下的淤土。西岭河这段水流缓,适合小船靠岸。如果有人走水路转运证物,这里是最合适的落脚点。
我起身往村中走。集市在村口,摆着几个摊子。一个老头守着布棚,面前放着个灰木盒,样式老旧,四角包铜。
我停下脚步。
那盒子和证物室丢的那个很像。
我走近,没说话。老头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闪了一下,很快低头整理袖口。
“这盒子卖吗?”我问。
“祖上传的。”他说,“不卖。”
“我能看看吗?”
他犹豫两秒,退过来。我拿起来翻看。底部有泥渍,还带着点腥味。就是西岭河的泥。
“你从哪捡的?”我装作随意地问。
“河边。”他说,“前两天涨水,冲上来不少东西。”
“就这个?”
“差不多吧。”
我没再问,放下盒子,掏出一串铜钱放在桌上。“十个钱,买它。”
老头愣住。“我说了不卖。”
“十个钱买个破盒子,够便宜了。”我把钱往前推了推,“你不想要钱?”
他盯着钱,喉结动了下。“真要买,得二十个。”
“行。”我又加了一串。
他伸手去拿钱,手指有点抖。就在他碰钱的瞬间,我低声说:“西岭河边,这种盒子不止一个吧?”
他猛地抬头。
我盯着他。“你说是祖传的,可这泥是新的。你撒谎。”
他脸色变了。
我不等他反应,收起盒子塞进怀里,转身就走。老头想拦,又不敢动手,只在后面喊:“你不能拿走!这是别人的!”
我没回头。
走出十步,我拐进一条窄巷,贴墙站定。半个时辰后,派去盯梢的亲信回来报告:老头收了钱后立刻离开摊位,往村西去了。有个穿灰衣的人接了他,两人进了间柴房。
我点头。“守住前后门,别放人出来。”
当夜,我换了身粗布衣,脸上抹了灰,混进村中。柴房外没人守,门缝透不出光。我撬开后窗,翻进去。
屋里有股霉味。角落堆着杂物,地上铺着草席。我摸黑找了一圈,在床底发现个暗格。拉开,里面是个半焦的木盒残片,上面粘着一块烧过的火漆印。
我拿起来对着月光看。
半枚兵部火漆印,编号清晰。正是记录叛军密信批次的专用印记。
这就是证物。
我把它收好,正要离开,听见外面有脚步声。我蹲下藏在门后。门开了条缝,老头探头进来,手里提着灯。
“有人来过?”他小声嘀咕。
我没动。
他走到床边,弯腰检查暗格。发现空了,整个人僵住。
“谁拿了?”他声音发抖。
没人回答他。
他退出去,带上门。
我等了几息,从窗口翻出,直接回了藏身的破庙。
军师已经在等。
我把残片递给他。他接过一看,眉头立刻皱紧。
“兵部指控的密令盒。”他说,“这类盒子只用于边境紧急军情传递,每一只都有登记。流落到民间,说明内部有人私自复制或盗用。”
“先锋官能接触到这种东西吗?”
“不能。”军师摇头,“只有兵部尚书和监军使才能调用。但他可以借别人的手拿。”
我想到那个京里来的使者。无印信件,却敢替先锋官求情。
“这不是贪功。”我说,“是有人想让我们内乱。”
军师点头。“渤海国最近在北线调动频繁,我们这边一乱,他们就能趁虚而入。先锋官制造矛盾、陷害主帅、扰乱军心,每一步都在帮敌人削弱唐军战斗力。”
“所以证物被偷,不是为了销毁。”我接道,“是为了转移,再慢慢放出来,继续搅局。”
“对。”军师拿出纸笔,“我要写一份分析,把火漆印编号、地图路线、时间轴都列出来。你得尽快把证据送回去。”
我看着他写。他动作快,字迹工整。不到半个时辰,一份完整的文书就出来了,附了拓片和比对图。
这时,亲信来报:老头和灰衣人想连夜出村,已被控制。搜出身契和一张租仓契约,写着“老陶家三号仓”,租金是市价五倍。
“村里不止一个窝点。”我说。
军师抬眼。“这不是个人行为。有人在系统性地布置接应点,等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