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住了。”
三人又叮嘱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老孙走在最后。
他掀开帐帘时,回头看了一眼。
王小虎正半躺在床上,看着帐顶出神。
晨光从掀开的帘缝涌进去,照在他年轻的脸上。
那脸还带着伤后的苍白,轮廓却比三日前硬朗了些,下颌的弧线像初初凿出形状的石坯。
终究,老孙也没说上话。
他放下帘子,走了。
……
……
……
五日后。
王小虎站在帐篷中央,活动着左臂。
除了箭创导致的这个伤口有些深,身上其余伤口都已结痂,好了个七七八八。
他看着自己的左臂,纱布下那道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新生的皮肉是淡粉色的,边缘有些发痒。
试着握拳、松手,再握拳。
虽然用力时还会疼,但已经不碍事了。
他穿上衣服,走出了这座躺了几日的帐篷。
晨光正好。
营寨里已经忙碌起来。
校场上,士兵们正在晨练,号子声震天——
“杀!杀!杀!”
每一次呼喝都像要把胸腔里的郁气尽数吐尽。
伙房区炊烟袅袅,飘来稀粥的香气。
巡哨的骑兵策马出营,马蹄声渐行渐远。
王小虎穿过营区。
有人认出他来,远远地点头。
他没有停步,径自走向中军大帐。
帐外,亲兵没有阻拦。一个年轻士兵替他掀开帘子,低声道:
“军长和师长在里面等你。”
王小虎点头,迈步进去。
王五和陈默正对着舆图商议什么。
舆图上,鸡公岭周边的地形标注得密密麻麻——山道、寨墙、望楼、水源。
陈默的手指正点在寨门的位置,听见脚步声,二人同时抬头。
“伤好了?”王五问。
“好了。”
王小虎站在帐中,身姿笔挺。
“军长,师长,我来请缨。”
“能骑马吗?”
陈默率先开口。
“能。”
“能打吗?”
“能。”
“能杀人吗?”
“能。”
三个“能”字,斩钉截铁。
像刀出鞘,像箭离弦。
陈默点头。
“好。今晚动身。”
王五从舆图边走过来。
他站在王小虎面前,盯着这张年轻的脸看了很久。
这个从磁州一路走来的老兵头子,打了多年的仗,送走了数不清的弟兄。
他不善言辞,不知道该怎么嘱咐,也不知道该嘱咐些什么。
千言万语咽回去,王五最后也只是重重拍了拍王小虎右肩。
“活着回来。”
……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