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等声势大了,再看情况往北打。”
“稳妥。”
李自成夹了块豆腐,在碗里蘸了蘸,“不过陕南那地方,我熟。穷山恶水,百姓苦得很。你一万大军去了,粮草补给怎么办?十日干粮吃完了,难道啃树皮?”
吴三桂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冷冽的东西。
“所以才要轻装简从。”
他端起酒碗,看着碗中晃动的酒液,“带太多辎重,拖累行军速度。咱们去了,第一件事就是打粮。清军的粮队,地方豪强的存粮,那些投靠清廷的士绅大户的仓库——都是目标。”
说这话时,吴三桂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今晚月色不错。
李自成却听出了背后的狠劲。
关宁骑兵入陕,不带多少粮草,那就意味着要以战养战。
抢清军的,天经地义;抢豪强的,算是“借粮”;至于那些依附清廷的士绅大户……乱世之中,成王败寇,谁管你手段光不光明?
“也好。”
李自成又倒了一碗酒,酒液在碗中打着旋儿,“乱世嘛,顾不了那么多。咱们当年不也是这样过来的?记得崇祯十三年,在商洛山里,饿得眼睛发绿,还不是抢了官军的粮车才活下来?”
两人碰碗,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从川地战事,聊到当年旧事,聊到辽东的雪,聊到北京城的巍峨宫墙,聊到山海关那场改变天下命运的大战。
烛火在夜风中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凉棚的竹帘上,拉得很长。
“老吴,”
李自成有些醉了,舌头开始打结,眼神也有些飘,“当年在山海关……山海关那一仗,你要是……要是没放建虏入关,现在会是什么样?”
这话问得突然,像一把冷刀子,插进了温热的酒气里。
吴三桂举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明暗交错。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喉结滚动。
良久,吴三桂才缓缓放下酒碗,碗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那么多如果。”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做了就是做了,错了就是错了。现在说这些……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