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处府县最好,占不了也要搅乱清廷在西北的部署。
至于川地未收复的几处州县,交给李自成处理,“顺营骁勇,正可借此锤炼新兵”。
信末还有几句嘱咐,墨迹略淡,像是深思后添上的:“粮草补给,当从汉中方向设法接应。然兵贵神速,莫待万事俱备。切记,民心重于城池。”
李自成看完,将信笺轻轻放回书案。
纸页与牛皮地图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书房里忽然变得极静。
窗外的鸟鸣、远处的操练、街市的叫卖,都像隔了一层水幕,朦胧而不真切。
他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还有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
良久,李自成咂了咂嘴,语气里的酸味连自己都能闻出来:
“这种好事,经略怎么不派俺老李去?这方面俺老李才是行家啊!陕西那地界,哪条沟哪道坎俺不熟?当年领着弟兄们转战千里,闭着眼睛都能摸回去。”
说着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
靴子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看来相比较咱老李,”
转身时,李自成目光如锥,“林经略还是更信重老吴你啊。”
这话半是玩笑。
吴三桂听得分明,却只淡淡一笑,避开了话锋。
他转过身,推开窗。
五月的暖风涌进来,带着成都特有的湿润、花香,还有远处厨房飘来的花椒香气。
深吸一口气,吴三桂才缓缓开口:“老李,你真想去?”
李自成闻言一怔,没说话。
“陕西现在可是清廷的地盘。”
吴三桂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八旗主力虽去了朝鲜,可绿营兵、汉军旗还在。陕甘总督孟乔芳,那是个狠角色。咱们去了,是孤军深入,没有后方,没有固定补给线。打得好,是奇功一件;打不好……”
他顿了顿,看向李自成:“可能就是全军覆没,尸骨无存。你真想去?”
李自成沉默了。
他岂会不知其中凶险?
当年他从陕西起兵,一路打到北京,又一路败退回陕西。
那片土地,李自成可太熟悉了——黄土塬、深沟壑、破碎的地形、彪悍的民风。清军、义军、土匪、乡绅,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那你怎么就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