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荡、容易被眼线注意的正街安全得多。
两人像两道无声的影子,迅速穿过这条腌臜的巷子,很快便彻底离开了那座死气沉沉的石口镇,重新投入镇外荒凉的山野之中。
……
……
山路难行,尤其是夜里。
张猎户作为一名资深猎手,走惯了山路。他脚步稳当,还能不时回头照应下徐老头。
两人前一后,在幽深的山径上疾行。
徐老头年纪虽大,体力却出乎意料的好,登山涉涧,动作并不比张猎户这个常年在山里讨生活的猎户慢多少,只是呼吸略微粗重些。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两人钻进一片松林。
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从树隙漏下的几点月光,像碎银子似的洒在厚厚的松针上。
远处传来不知名夜鸟的啼叫,一声长,一声短,凄凄切切的。
一直沉默前行的徐老头,忽然主动开了口。
他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耳语般的交谈方式,又像是怕惊扰了这山林里潜伏的什么。
“清廷……下手太狠了。”
这话没头没尾,却激得张猎户心头一凛。
徐老头没有看他,目光似乎落在前方无尽的黑暗里,又像是穿透了黑暗,看到了更遥远、更惨痛的景象。
他一声叹息,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张猎户脚步微顿,侧耳听着。
“圈地令一下,跑马占圈,好的田地全成了旗人的庄园。多少汉人农户,祖祖辈辈耕耘的土地,一夜之间就成了别人的?家没了,地没了,稍有不服,便是枷号、流放、甚至杀头。多少人,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妻离子散,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