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用些草药敷了,硬是从阎王爷手里把他的命抢了回来。
伤是好了,可地没了,活路也断了。
怎么整?那就反他娘的!
他跟着曲沃一带趁势而起的义军,从小兵干起,因为敢拼命,打起仗来有点不要命的小聪明,慢慢当了管十几个人的小头目。
二月里,他们这群泥腿子竟真打下了曲沃县城,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驰援而来的清军精锐反包围在城里。
清军毕竟势大,仗着弓马娴熟,甲坚兵利,不过两日强攻,他们这两千多号人便如雪崩般溃散,尽皆战死在那不算高的城墙下。
刘老三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带着几十个同样命大的弟兄,趁着没有月亮的黑夜逃了出来,一头扎进了这望不到边的吕梁山。
没想到,跌跌撞撞,竟还能拉起这么多人。
可这人,却也不是越多越好。
不管在哪里,这人一多,事就多。
吃饭,是头等大事,是天大的事。
起码你得活着吧?
两千多号人,就是两千多张嗷嗷待哺的嘴。
这每天一睁眼,就得琢磨着往这些嘴里填进点什么去。
最开始,主要靠着山东那边秘密输送。
但最近一个月,送来的东西明显少了,慢了。
不是山东的周镇周将军不愿意送,是清廷查得严了,像梳子篦头发一样,一遍遍梳理着各条道路。
自从多尔衮带大军出征朝鲜之后,北京城里留守主政的大学士范文程下了严令,各府州县加强盘查,尤其是通往山区的各条大小道路,设卡增哨,严查所谓“奸细”、“流匪”往来。
上个月初,一支往山里送粮的“商队”在汾州府城外被扣了。
十五个挑夫全被抓,粮食充公。
领头的,是周镇手下一位老夜不收,真正的硬骨头,被官府拿住,各种大刑伺候,辣椒水、老虎凳、烧红的烙铁……硬是没吐露山里的半点风声。
听说最后咽气的时候,那名夜不收牙关都咬碎了。
从那以后,往山里送粮的路,就更像是走钢丝了。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