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布——石棉耐高温,隔热。然后再灌铅,最后套外层铁管。铅在夹层里,不直接接触高温蒸汽,不会熔化。去准备材料,现在就试。”
“是!”
工匠们精神一振,分头忙碌起来。
宋应星站在原地,看着那台静默的蒸汽机。
正午的阳光从天窗直射下来,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柱,照在机器上,照在那些黄铜管、熟铁件、钢制螺栓上,反射出斑驳陆离的光。
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金色精灵。
他忽然有些恍惚,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他十六岁,在江西奉新老家,第一次看见真正的大型水车。
那年他跟着父亲去乡下收租。
村口河边上,立着一架巨大的水车,直径足有三丈多。
河水推动着宽大的轮叶,轮叶带动木轴,木轴又带动远处的磨盘。磨盘“隆隆”转动,碾磨着金黄的谷粒,白色的米糠像雪花一样飘落。
不用人力,不用畜力,就靠水流自然的力量。
他站在河边看了整整一个下午,看得如痴如醉。
父亲骂他不务正业,催他回家,他却挪不动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不用水流,用别的力量,是不是也能让轮子转起来?而且转得更快,更有力?
后来他考中举人,做官,走遍南北,写下《天工开物》,记录下那些巧夺天工的机械、工艺、技术。
可他总觉得不够。
那些都是前人已有的,是“工”,是“术”。
他宋应星想创造新的,想探寻背后的“理”。
直到遇见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