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再用,不能浪费。
挖开石板后,露出的路基让孙有福松了口气。
明朝修路讲究,路基是三层土夹两层碎石,每层都用石夯砸实,硬得像铁板。这倒省事了,不用重新夯土。
工匠们用石灰粉在路面上画出两条白线,线间距三尺五寸,笔直贯穿整条街。然后沿着白线开挖——铁锹铲下去,黄土翻起,两条平行沟槽渐渐成形,深一尺,宽一尺。
接着是铺碎石。
碎石是从城外采石场运来的,青灰色,大小如鸡蛋。一车车碎石倒进沟槽,工匠们用木夯夯实,“咚、咚、咚”,夯击声在清晨街道上回荡,惊起檐下栖息的麻雀。
一层碎石,一层夯实,直到与路面平齐。
接下来是枕木。
枕木是松木的,长五尺宽一尺厚三寸,表面刷了桐油防腐,在晨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两根枕木并排铺在碎石上,间距五尺,工匠们用水平尺仔细校准。
最后是铁轨。
这是最吃力的活。铁轨是匠作营锻工车间特制的,每根长两丈,截面呈“工”字形,上缘宽两寸下缘宽三寸,中间腰厚一寸。一根重三百多斤,需要四个壮汉才能抬动。
“一、二、三——起!”
号子声响起,四个汉子涨红了脸,青筋暴起,抬起一根铁轨,晃晃悠悠走向枕木。对准凹槽,缓缓放下。
“铛——”
铁轨落位,声音沉闷。
第二根铁轨平行落下,间距三尺五寸。
对准了,工匠们开始钉道钉。道钉是熟铁打的,长五寸,一头尖一头有帽。大锤抡起,砸下,“铛!铛!铛!”声音清脆,在街道上远远传开。
街两旁的民宅陆续亮起灯,窗户推开,探出睡眼惺忪的脸。
“干嘛呢?大清早的,这是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