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了踪影。
王忠的手指在袖内轻轻捏了捏那纸块,棱角分明。
他的心,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几下,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
张诚……那个神秘的中间人,李闯王那边派来的说客,终于递来消息了。
放粮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五百石米分发殆尽,粮仓前的人群终于散去,只留下一些洒落的米粒和杂乱的脚印。很快,几只麻雀扑棱棱飞下来,啄食着地上的米粒。
王忠对满脸愁容的刘司吏吩咐道:“重新锁好仓门,加派一倍人手看守。今日之事,我自会向马将军禀明。”
刘司吏喏喏应下。
王忠不再多言,翻身上马,朝着自己在城东的住处而去。
马蹄踏在青石上,嘚嘚作响,一声声,仿佛敲在他紧绷的心弦上。
袖袋里那个小小的纸块,像一块烧红的炭,烫着他的皮肉,也烫着他的神志。
——————。
王忠的住处是城东一个僻静的两进小院,闹中取静。
这宅子还是他当年在大明重庆卫做千户时置下的。
投降张献忠后,不少同僚的宅邸被夺,他这院子因为位置不算顶好,反而保留了下来。
回到家中,他径直进了书房,屏退想要上前伺候的亲兵老仆。
“我乏了,想静静。晚饭不必送来,谁都别来打扰。”
关上房门,插好门闩,又仔细检查了窗户。
书房里光线昏暗,王忠走到书案边,却没有点灯,而是就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从袖袋里摸出了那个纸块。
手指竟有些微的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将折叠的纸张展开。
纸条很普通,是市面上常见的粗黄纸。
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墨迹很新:
“明日午时,黄桷渡茶摊,独自来。暗号:问‘有雨前龙井吗’,答‘只有本地土茶’。”
字迹潦草,却笔画有力。
王忠看完,将纸条凑到书案上烛台的蜡芯边——那里还有一点点未燃尽的火星。
纸角触到火星,迅速蜷曲、焦黑,化作一小簇摇曳的火苗,很快吞噬了整张纸条。
他将燃尽的纸灰抖落在脚下的青砖地上,再用靴底碾了碾,直到彻底化为无痕。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两步,跌坐在圈椅里。
书房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窗外朦胧的夜色透入。
他睁着眼睛,望着眼前模糊的黑暗,心绪如同城外那条在夜色中奔腾咆哮的嘉陵江,翻涌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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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黄桷渡。
去,还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