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他分到了田,伺候得精心,可土质太差,收成一直不好。
他弯腰撅腚地干着,汗水顺着黝黑的脊梁往下淌,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同村的刘三气喘吁吁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老根叔!快、快回村!官兵找你!说你中了一千两银子!”
“啥?一千两?三娃子,你莫拿你叔寻开心。”
刘老根直起腰,一脸茫然。
(*°▽°*)
“真的!官爷就在晒谷场上,带着一大箱子!全村人都看着呢!”
刘老根将信将疑地放下锄头,跟着刘三往村里走。
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自己这辈子除了欠债,就没跟“钱”字沾过边。一千两?做梦都不敢想。
到了晒谷场,看见官兵和那口扎着红绸的大木箱,刘老根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里长,哪见过这场面?
“官、官爷……小民没犯王法啊……”刘老根声音发颤,膝盖直打弯。
周司吏上前扶住他,笑道:“刘老根,你别怕。你不是犯王法,是走大运了。二月二十六,你是不是在南京夫子庙买了一张彩票?”
刘老根愣了半天,突然想起什么。
那天他去城里卖萝卜,看见好些人在买那“好彩头”,心里痒痒,也掏了一钱银子买了一张,回来后还被老婆子埋怨了半天。
他慌忙从怀里摸出个破布包——
那是他装烟叶的布包,用了十几年,补丁摞补丁。
刘老根手抖得厉害,解不开结,还是他大儿子刘大壮上前,三两下解开,里头除了些碎烟叶,果然躺着一张淡黄色的彩票,折得方方正正。
周司吏接过,仔细核对编号——“甲字一二三零零”,又对照登记册上的信息:刘老根,五十二岁,住十里铺刘家庄,二月二十六购于夫子庙主点。
全部吻合。
“没错,是你中的。”
周司吏笑容更盛,转身对兵士道,“开箱!”
木箱打开。
白花花的龙元币堆得整整齐齐,在午后的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银币反射着刺眼的光,照在周围村民们的脸上,那一张张脸上写满了震惊、羡慕、难以置信。
晒谷场上静得可怕。
……
刘老根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箱银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忽然,他“哇”地一声哭出来,眼泪像决堤的河水,哗啦啦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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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中了?不是做梦?”
他哭得像个孩子,伸手想去摸装银币的箱子,又不敢,手悬在半空直抖。
“不是做梦。”
周司吏蹲下身,扶住他的肩膀,“这是林经略新政,说话算话。一千两,你收好。可自家保管,不过务要当心,最好请族亲帮衬着看守,或者存到城里的钱庄去,每年还能吃些利钱。”
《江南时报》的文书适时上前,展开纸笔:
“刘大叔,您当初怎会想到买彩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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