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柄腰刀再次扬起时,旁边猛地闪出刘三的身影!他矮身突进,手中那把饱饮鲜血的雁翎刀精准地捅进了那名敌兵的肋下。
“发你娘的呆!”刘三一脚踹开敌人,朝着赵铁柱怒吼,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他脸上,
“看清楚!这是你死我活的战斗!手软一秒,死的就是你!给老子狠起来!”
“杀——!”
真正的短兵相接在这一刻爆发。双方士兵如同两道汹涌的潮水,猛地对撞在一起,激起无数血色的浪花。
长枪刺入肉体的声音、刀剑碰撞的声音、垂死的哀嚎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战场,将这片土地化为了最残酷的炼狱。
战场变成了绞肉机。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土地。
赵铁柱红着眼睛,几乎是无意识地重复着刺出长矛,收回,再刺出。
温热的鲜血溅到他脸上,他也顾不上擦。一个敌兵倒在他面前,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战局逐渐向不利于张献忠军的方向倾斜。闯军的阵型保持得相对完整,士兵之间还能有所配合。
反观张献忠军,虽然人数占优,但各自为战,很快就被分割包围。
“鸣金!撤退!”
后方传来了清晰的金锣声,穿透震天的喊杀。
张献忠军开始交替掩护,向后撤退。阵形虽显慌乱,但并非溃散。
这,正是孙可望“安排”的一部分——佯败诱敌。
远处高坡上,李自成望着如潮水般退却的敌军,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得意,
“丞相你看,这张献忠也不过如此!”
牛金星眉头微蹙,劝谏道:“陛下,张献忠亦是枭雄,败退如此之快,恐其中有诈。”
“诶!”李自成不以为然地一摆手,意气风发,“敌军士气已堕,阵型已乱,此乃天赐良机,正好一鼓作气,将其主力歼灭于此!传令全军,给朕全力追击!”
“陛下!”牛金星还想再劝。
“勿再多言!”李自成打断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败退的敌军,“机不可失!”
闯王命令一下,闯军士气大振。士兵们见敌军“狼狈”后撤,更是奋勇争先,追击杀敌的吼声震天动地,追击的势头越发凶猛。
赵铁柱随着人流向后移动,心中却越来越不安。
他记得那些火油罐,记得土司兵说过要放火烧山。按照现在这个撤退方向和路线,李自成的大军,正被一步步引向那片提前埋设了引火之物的死亡区域!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阳光驱散了晨雾,却照亮了更加惨烈的景象。张献忠的部队且战且退,闯军紧咬不放,步步紧逼。
战场上尸横遍野,许多重伤未死的士兵在血泊中爬行,发出痛苦的呻吟。
在一次后撤调整阵型的短暂混乱中,赵铁柱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战场侧翼的一个方向。在那片连绵的山林之后不远,就是他从小长大的村庄。
一旦火攻之计得逞,烈焰席卷山林,必然会蔓延到山脚下的村庄!到那时……
一个强烈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必须去报信!
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他趁着部队调整,军官注意力分散的刹那,猛地脱离了自己所在的行列,假装搀扶一个伤兵,然后悄无声息地向战场边缘的灌木丛滑去。
“站住!那个谁!你往哪儿呢?!”一个凶厉的声音在赵铁柱身后响起。
是负责督战的一名伍长,他显然发现了赵铁柱的异常举动,提着刀大步追来,脸上满是戾气:“瓜娃子!想当逃兵?!老子剁了你!”
赵铁柱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伍长举刀欲砍之际,刘三突然从旁边闪出,一刀捅进了他的后背。
“呃啊!”伍长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动作僵住,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到的是刘三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快走!”刘三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同时猛地抽出腰刀,伍长的身体软软倒地。
“若能活着回去,记得告诉你娘,我老刘也算对得起她了!”
赵铁柱愣住了。刘三是他同村人,他来投军就是奔着刘三的。
“三哥,你......跟俺娘?”
“???”
“别他妈废话了!快滚!趁现在没人看见!老子知道你想做什么,你还年轻,回去照顾好家人。”
说完,刘三用力推了赵铁柱一把,将他推向灌木丛的方向。
随即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毅然转身,横刀而立,挡在了另外两个闻声看来、面露惊疑的士兵面前,嘶声吼道:“看什么看!随老子挡住这几个闯贼!”
赵铁柱眼眶瞬间红了,刘三这是在用命为他争取时间。
他不再犹豫,咬牙转身,拼命向战场外跑去。箭矢从他耳边飞过,他不敢回头,只知道向前跑。
穿过一片灌木丛,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