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轮了……”他喘息着,看着前方重新凝聚出的四道身影。
怒之分身扛着燃烧的巨斧,双眼喷火;哀之分身掩面哭泣,泪滴落地腐蚀出坑洞;喜之分身拍手大笑,撒出的金色粉末让空气变得粘稠;乐之分身舞蹈旋转,足尖踏出蛛网般的裂缝。
每一次击杀,都会在百息后重生。每一次重生,分身的实力似乎都会增强一丝。而迷宫的结构会变得更加复杂。
“不能这样耗下去。”千岛郎握紧刀柄,炎之呼吸的纹路在手臂上明灭,“必须找到本体……那个‘怯’。”
他想起了兄长炼狱次一郎。
十年前,兄长战死在黑死牟刀下时,千岛郎只有七岁。他记得兄长最后托人带回的遗言:“千岛郎,要成为照亮黑暗的火焰。”
“我现在就在黑暗中啊,兄长。”千岛郎低声自语,“但光靠燃烧自己……真的能照亮这条路吗?”
哀之分身的哭声突然尖锐,音波如锥刺入脑海。千岛郎闷哼一声,耳孔渗血。
“吵死了!”他咆哮,炎刀横斩,“炎之呼吸·贰之型·升天炽炎!”
火焰龙卷将哀之分身吞没,但三秒后,新的哀之分身又从另一面棱镜中浮现。
“没完没了……”千岛郎后退半步,脚下忽然一软——不知何时,地面化为了胶状的喜之泥沼,正试图将他吞没。
“炎之呼吸·叁之型·气炎万象!”
千岛郎强行跃起,炎刀向下劈斩,火焰冲击波将泥沼炸开。他在空中拧身,躲过怒之分身的斧劈,却没能完全避开乐之分身的舞蹈——一道翠绿的弧光擦过左肋,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呃!”千岛郎落地踉跄,火焰领域收缩到两丈。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战斗呢?”怯懦的声音从迷宫深处传来,颤抖着,带着哭腔,“我……我只是想活下去……我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任何人……”
“闭嘴!”千岛郎怒吼,“你的分身杀死的平民,足够填满一条河了!”
“那……那不是我的本意……”声音更加微弱,“是‘他们’……是愤怒、悲伤、快乐……那些情绪自己跑出去的……我控制不住……”
说谎。
千岛郎知道这是鬼的谎言。但他心中某个角落,却产生了一丝动摇——如果这个鬼的本体真的如此怯懦,如果它真的从未主动作恶……
“不对!”他猛摇头,火焰再次升腾,“鬼就是鬼!以人为食,以杀为乐,这是本质!”
“炎之呼吸·伍之型·炎虎!”
火焰猛虎扑向声音来源,撕碎了沿途的所有棱镜。但迷宫瞬间重组,将通道引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千岛郎停下脚步,剧烈喘息。
他已经战斗了半个时辰,体力消耗过半,身上大小伤口十七处。火焰领域的维持需要持续输出呼吸法,而迷宫中紊乱的情绪能量还在不断侵蚀他的精神。
“冷静……必须冷静。”他闭上眼,强迫自己进入冥想状态,“兄长说过……火焰最明亮的时候,不是燃烧最猛烈的时候,而是……最能照见黑暗的时候。”
他回想起训练时,兄长让他做的特殊练习:在完全黑暗中点燃一根蜡烛,然后观察火焰如何映照出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光是向外照射的,但真正的‘看见’,是接受光反射回来的信息。”兄长这样解释,“战斗也是如此。不要只看敌人的动作,要看敌人动作在环境中引起的‘变化’。”
变化……
千岛郎忽然睁眼。
他看向周围的棱镜。每一次分身重生,棱镜的旋转速度会加快;每一次迷宫重组,某些特定色彩的棱镜会优先移动;而每当怯懦声音响起时……
所有棱镜都会微微震颤。
“原来如此。”千岛郎笑了,“你藏得很好……但你的‘恐惧’,还是会泄露你的位置。”
他不再攻击分身,反而开始有目的地破坏特定色彩的棱镜——那些深灰色、几乎不反射光线的“怯之棱镜”。
每一次破坏,迷宫深处都会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找到了。”
千岛郎突进,炎刀贯穿了三面串联的怯之棱镜。棱镜后的空间扭曲,露出一个狭窄的夹层——那里蜷缩着一个巴掌大小、瑟瑟发抖的侏儒鬼。
上弦之陆·半天狗的本体“怯”。
“不……不要杀我……”怯抱着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什么都可以做……我可以当你的仆人……可以帮你战斗……求求你……”
千岛郎的刀停在半空。
眼前的生物,实在太……卑微了。没有威严,没有力量,甚至没有鬼应有的凶性。就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老鼠,除了发抖什么都不会。
这样的东西……真的是上弦?
“你在犹豫?”怯抬起泪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我就知道……人类总是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