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袍是深蓝色的，边角处磨得有些发白，针脚细密，领口绣着一道极淡的太极暗纹，看着朴素，却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晨露还凝在竹叶尖上，师徒二人便背着行囊下了山。山路崎岖，林亦虽年迈，脚步却稳健有力，眉宇间凝着几分肃然，不复往日的闲适。林清玄跟在一旁，手里攥着手机，早已提前开启了针孔摄像头的直播 —— 镜头藏在背包肩带的暗扣里，角度正好能拍下前方的路和师徒二人的身影，她想着，若是真出了什么事，直播间或许能留个线索，也能让那位高人看到现场的情况。
而另一边，苏翎芊正窝在沙发里，泡了一盒红烧牛肉面，热气氤氲着模糊了她的眉眼。她刷着文隅平台的首页，指尖一划，一个刚开播、在线人数寥寥的直播间便跳了出来，封面是林清玄的侧脸，标题简单写着 “赴约”。
苏翎芊挑了挑眉，心下了然，指尖一点便点了进去。
直播间里的画面有些晃，却能清晰看到师徒二人的身影。林清玄背着鼓鼓的背包，神色郑重，而她身边的林亦，一身旧道袍衬得身形清瘦，须发花白，虽未说话，却自有一股道家风骨，沉稳如山。苏翎芊的目光落在那道袍上，眸色微凝 —— 她一眼便看出，这道袍绝非寻常衣物，上面暗纹里藏着历代祖师的香火愿力，虽因世间灵气匮乏而沉寂，却依旧带着一股浩然正气，怕是传承了林家几代的衣钵，是件真正的宝贝。
“主人，是那个清玄道长和她师傅！” 小芸凑在苏翎芊手边，指着屏幕小声道。
小宇也好奇地张望：“他们要去那个坏人家里了吗？”
苏翎芊嗯了一声，吸了一口面，目光未离开屏幕。
而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最先涌进来的，正是当初质疑苏翎芊和清玄演剧本的那群人，一进来便开始刷弹幕，语气里满是嘲讽：
「哟，剧本续集开播了？这是要演上门驱邪的戏码？」
「假道士带个老头凑数，这是师徒二人组出道？」
「快来看啊，今天又要骗谁的钱？」
「数字大佬在不在？速来鉴挂！看看这老头是不是也是群演！」
这些人吵吵嚷嚷，瞬间把直播间的气氛搅得沸沸扬扬。而之前跟着苏翎芊的那群吃瓜粉也闻讯赶来，立刻和他们吵了起来：
「闭嘴吧！清玄道长之前解卦都挺准的！」
「就是，上次黄大仙那个事，数字大佬都站清玄了！」
「等结果就完事了，瞎吵什么！」
弹幕区吵成一团，在线人数蹭蹭涨到了上千，直播间的热度一路飙升，连平台都给了个小推荐。而镜头里的林清玄和林亦，却浑然不觉，依旧稳步向前，离上善给的地址，越来越近。
苏翎芊看着屏幕里渐沉的天色，又看了眼吵得不可开交的弹幕，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弹幕区的吵嚷声还在愈演愈烈，除了嘲讽的、维护的，还有一群人固执地揪着苏翎芊那串数字账号不放，满屏刷着阴谋论：
「肯定是剧本！那数字大佬就是清玄请来的托儿，一唱一和炒热度呢！」
「没错！上次拆台黄大仙，这次又提醒清玄带师傅，全是设计好的戏码！」
「坐等翻车！等会儿演不下去了，数字大佬肯定出来救场！」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屏幕上，林清玄却只是指尖飞快划过，目光都没多停留半分。她心里清楚，此刻争辩毫无意义，唯有把事情办妥，才是最有力的证明。况且直播间的人气远超平日，在线人数已经破了万，平台给的推荐位也越来越显眼，这一趟，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 既是为了她和师傅后半辈子的安稳，也是为了不辜负那位高人的赠符之恩。
她正攥着手机，脚步随着师傅的节奏稳稳向前，目光无意间扫过观众列表时，倏地一顿。
在密密麻麻的用户名里，那串熟悉的数字账号，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头像还是平台默认的空白。
【您的好友 ****（一串数字）已进入直播间】
一行浅灰色的提示，像一颗定心丸，瞬间落进林清玄忐忑的心底。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连握着手机的指尖，都卸去了几分力道。
原来高人真的在看。
原来她不是孤身一人。
林亦走在前面，察觉到身后徒弟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花白的眉头微挑：“怎么了？”
“没事，师傅。” 林清玄摇摇头，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声音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我们继续走吧。”
林亦眸光微沉，顺着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