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字持续了好一会儿，想来那头的清玄定是反复斟酌措辞，删删改改，生怕说错半分。
终于，一条消息弹了出来，字里行间满是恭敬与忐忑，全然没了直播间里那份从容淡定：「不知高人尊姓大名，晚辈明日赴约吉凶未卜，还请高人指点迷津。」
苏翎芊看着那行字，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倒也不藏私。她翻身下床，从书桌抽屉里抽出两张裁得方方正正的黄纸，指尖凝起一缕澄澈的纯阳金光。无需朱砂墨砚，那金光便如灵蛇般在纸上游走，不过瞬息，两道符纹工整流畅、灵气内敛的驱邪符便成形了。符纸落定，还隐隐逸出一丝暖融融的气息，驱散了屋内的微寒。
“小芸、小宇，跑一趟。” 她将符纸递给凑到跟前的两只小鬼，指尖又渡了缕仙泽裹住符纸，免得灵气外泄惊扰了旁人，“亲手交到林清玄手里，送到便回，别在外头贪玩。”
“知道啦主人！” 两只小鬼脆生生应了，一人捏着一张符纸，身影一晃便化作两道淡影，穿窗而出，隐入了沉沉夜色里。
另一边，清玄正攥着手机在屋里踱来踱去，心头七上八下。她何尝不知此行暗藏蹊跷？只是上善给的报酬实在丰厚，足够她和年迈的师傅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安稳度日。她本就打定主意，做完这一单便金盆洗手，封了罗盘卦筒，从此再也不掺和旁人的因果是非。可直播间里那串数字账号的两句话，却像惊雷般炸在她心头，尤其是那句 “最好约上你的师傅”，直接戳破了她藏了半生的秘密，由不得她不慎重。
正胡思乱想间，窗外忽然掠过两道极淡的黑影，快得像一阵风。清玄心头一紧，下意识掐了个护身诀，刚要出声喝问，两道符纸便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掌心。
入手是意料之外的温热，一股醇厚清冽的浩然正气扑面而来，瞬间熨帖了她紧绷的神经。清玄瞪大了眼睛，指尖颤抖着摩挲符面 —— 符纹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滞涩，那隐隐流转的灵气，竟是她连师傅珍藏的传家符都远远不及的品级！
她住的地方偏僻幽静，门窗紧闭得严丝合缝，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对方竟能这般悄无声息地隔空传符。清玄握着符纸，只觉心头掀起惊涛骇浪，满心只剩震撼。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今日算是彻底开了眼界。
她连忙低头打字，指尖都带着几分颤抖：「多谢高人赠符！此符玄妙无穷，远超晚辈平生所见。晚辈即刻便去告知师傅，明日同他一道赴约。待晚辈与师傅顺利了结此事，定当奉上厚礼酬谢高人！」
苏翎芊收到消息时，正倚在床头把玩着手机。她看着那行恭敬的文字，唇角笑意未减，指尖敲了行字回过去：「无妨，顺手为之。报酬的事，看苦主心意便是，多少不拘。」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修行者的通透：「收些谢礼，也算是了却这场因果，免得无端缠上是非。」
发完消息，她将手机搁在一旁，指尖轻轻捻起一缕符纸残留的金光。做她们这行的，最忌平白插手旁人因果，收了谢礼，便是两清，往后祸福，各不相干。
窗外夜色正浓，两只小鬼的身影悄然穿窗归来，落在她肩头叽叽喳喳地说着送符时的见闻。苏翎芊听着小鬼的碎语，望着窗外沉沉的夜幕，眸色深了深。
上善设的局，清玄师徒的赴约，明日这出戏，定有不少门道。她指尖轻轻叩着床头，倒要看看，这布下饵的人，究竟藏着什么目的。
另一边，林清玄揣着那两道还带着温热的驱邪符，马不停蹄地往城郊的深山赶。师傅林亦的住处便藏在这片山清水秀的密林深处，几间竹屋依山而建，溪水绕屋潺潺而过，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空气里满是草木与山泉的清冽气息，是俗世里难得的一片净土。
竹屋的柴门虚掩着，林清玄推门而入时，正看见师傅坐在院中石桌旁，守着一壶煮得咕嘟作响的老茶。见她风尘仆仆地来，林亦浑浊的眼眸瞬间亮了亮，眉眼弯起，满是笑意：“丫头，今儿怎么得空上山了？莫不是山下的生意，又遇上了难处？”
林清玄快步上前，给师傅斟了杯热茶，先陪着他叙了会儿旧，说些山下的市井琐事，待师傅神色愈发和缓，才将文隅直播间的风波、上善的邀约，还有那位神秘数字账号高人的两句提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末了，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两道驱邪符，递到师傅面前：“师傅，就是这位高人赠的符，您瞧瞧，到底有多玄妙。”
林亦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听完她的话，渐渐沉了下来，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上花白的短须，眉头微蹙：“上善…… 高等级贵族号却无半点痕迹，出手阔绰又行事仓促，确有问题。”
他接过林清玄递来的符纸，指尖刚触碰到符面，便猛地一顿，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连忙将符纸凑到眼前，眯着眼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符纹流畅贯通，一气呵成，没有半分人工雕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