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年纪不小了,安西那潭水太浑太深,不如来这儿。
天高皇帝远,海阔凭鱼跃。这支舰队未来司令的位子……”
他故意顿了顿。
孙红锦呼吸微微急促起来,眼睛亮得吓人,嘴上却还硬着:
“谁……谁稀罕当什么司令……”
“除了你孙大小姐,还有谁更合适?”
刘轩笑了,“你爹来了,那是总帅。你是正儿八经的接班人。
先把九昌城这支水军给我捏成型,练出来。
等孙家迁过来,兵合一处,到那时候,纵横千岛,甚至收复下游出海口,组建一支真正强大的海军,都不是不可能。”
“这担子,你挑,还是不挑?”
孙红锦脸上的怒容早没了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兴奋、野心和跃跃欲试的光彩。
她下巴一扬,那股将门虎女的劲儿又上来了:
“先说好,我爸年纪大了,最多挂个名。将来这舰队司令,你得交给我。我保证,给你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
“行行行,孙司令。”刘轩从善如流。
“哼!这还差不多!”
孙红锦心满意足,转身就走。
到了门口,又突然转回来,脸上露出几分担忧:
“你回安西……千万小心!实在不行就跑,别硬扛!回来等我,等我把这支水军练成铁军,咱们再杀回去报仇!”
刘轩看着她风风火火跑远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这丫头。
苦盐泽畔,一处背风的隐蔽湖湾里,临时鲛人营地正慢慢成形。
几百号鲛人在人类施工队的带领下,砍木头的砍木头,扛材料的扛材料。
浅水区那片,已经立起了几十座水上吊脚楼架子,叮叮哐哐的敲打声混着鲛人那种湿漉漉的咕哝声,居然有了点热闹气。
澜溪引着刘轩,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泥泞的滩涂,来到营地靠里的一处棚子前。
棚子是用旧帆布和芦苇杆临时搭建的,先凑合着住。
里头除了鲁树,还躺着两个上了年纪的鲛人。
雄性那个,脸上横着道吓人的疤,几乎把左眼给废了,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沉郁的死气,名字叫羽衡。
挨着他的是他妻子,姓徐,瘦得颧骨高高凸起,一双手明显畸形,指关节粗大扭曲,看着就让人心悸。
“除了‘战舰部落’我们这些自然变异的鲛人,羽叔是……唯一一个从那个地方……活着出来的。”
澜溪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着什么,每个字轻柔得像风。
棚子里两个虚弱的鲛人看见刘轩进来,挣扎着想撑起身子。
“别动,躺着说话。”
刘轩快步上前,按住羽衡的肩膀。
那肩膀嶙峋,硌手。
羽衡那只完好的独眼,浑浊中透着一丝复杂的光,定定地看着刘轩。
“刘城主,”他嗓子沙哑得像破风箱,“您是我们全族的恩人。澜溪说……你想知道‘星寰集团’水下人类研究部的事?”
“嗯。”
刘轩在旁边的木墩上坐下,“上次在景德镇附近,我们无意中唤醒了一个自称‘胖头鱼’的鲛人武尊。我想弄明白,你们,和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羽衡的独眼瞬间失去了焦点,望向漏风的棚顶,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
棚子里死寂,只有远处隐隐约约的施工声。
过了很久,羽衡才断断续续地、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一样说道:
“千岛湖岛……西边,很远……坐快艇,都要走好多天……”
“笼子……全是铁笼子,一个挨一个……人,像牲口一样被赶进去……那座小岛,惨叫声……没停过……”
“管子……插进胳膊,脖子……绿色的水……往里打……骨头像被碾碎……又痒又疼……只想把自己撕开……”
他描述的画面支离破碎,却血腥得让人脊背发凉。
一个藏在遥远孤岛上的魔窟。被抓去的人类,被当成实验材料,强行往鲛人的方向改造。
过程生不如死,十个里头未必能活下一个。羽衡,就是那极少数扛了过来、还保持了人类思想的“幸运儿”。
“那些‘鲛人’战士……”刘轩想起苦盐泽那些双眼猩红、只知杀戮的怪物。
“成建制的……半成品。”
羽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分不清是笑还是哭,“一艘怪船……配两百个。脑子……被一种古怪的波动控着,只剩下……杀。”
看样子,“玄水号”辅助作战平台就是那些人制作的战争兵器。
“研究所里,除了穿白大褂的人类研究员,还有谁?谁是头儿?”刘轩追问。
羽衡猛地打了个寒颤,那只独眼的瞳孔骤然缩紧,露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妻子徐氏伸出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