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杆短枪在他手里如同活物,扎、刺、挞、抨,破风声隐隐带着股煞气。
小凌子带着二十来个半大孩子,不远不近地站着看,眼神里混杂着好奇、审视,还有不服。
“喂,新来的!”
小凌子抱着胳膊,嗓门亮得刻意。
“你这枪法,跟哪个庙里学的?耍起来挺花哨啊,杀过鸡没?”
马朝动作没停,仿佛没听见。
旁边一个塌鼻小子嘎嘎笑起来:
“凌哥,人可是跟刘头儿从外面尸山血海杀回来的,吹口气都能吓死尸人嘞!”
“就是,咱们这种小地方长大的,哪见过人家那种大场面?”
另一个附和着,话里的酸味隔老远都能闻到。
马朝缓缓收势,枪尖点地,转过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这群年纪相仿却满面野气的少年,开口说道:
“我杀的尸人,”他顿了顿,“比你们见过的,都多。”
这话太狂。
小凌子脸色瞬间涨红,他最受不了的就是马朝这副“你们都是菜鸡”的淡定样。
“牛逼谁不会吹?”
他梗着脖子往前一步,“你不就仗着有个好表哥?离了刘头儿,你算个啥?”
马朝没接话,只是把手中长枪往地上重重一顿,“咚”的一声闷响。
他抬眼看向小凌子,眼神里没什么怒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不服?”
他勾了勾手指:“来,试试。”
“全部一起上,我赶时间!”
“我尼玛!”
小凌子热血噌地冲上天灵盖,大骂一声就要扑上去,却被旁边几个稍大点的孩子死死拽住。
“凌哥,凌哥,打不得,打不得啊。”
“对呀,吴镇长可是交代过,他们是贵客,让大家好生款待呢。”
可火星子已经溅出来了,少年人滚烫的意气顶在胸口,不泄出去怎么收场。
“别当我是客人,打输了别哭鼻子就行。”
“我尼玛!”
拉架的少年松开了小凌子,怒视马朝。
这场架,眼看是躲不掉了。
“干他!”
结果?没啥悬念。
小凌子那帮小子,水性倒是不错,身子也结实。
可他们对面站着的,是马朝。
一个实打实的七品武尊,掌握《赵家枪》、《曦阳掌》、《出手法剑》三套高阶武学的怪胎。
见着小子们蜂拥而上,马朝连源力都懒得调动,脚下步子一错,反握短枪当棍使。
啪、啪、啪!
专挑手腕、脚踝、屁股这些肉厚不伤筋动骨的地方招呼。
“哎哟……”
几个呼吸的功夫,空地上就躺倒了一片,哎哟声不绝。
小凌子冲在最前,挨得也最结实,被马朝枪杆子轻轻“点”在胸口膻中穴,一口气没上来,直接仰面倒地,眼前发黑。
等那口气喘匀了,他躺在地上,愣愣地看着收枪而立、连大气都没多喘一口的马朝。
脸上火辣辣的,不是疼,是臊得慌。
他并不沮丧,反而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兴奋。
一股更猛的情绪“噌”地冒了头:
这小子,真他娘的厉害!不是靠刘头儿的面子,是他自己本身就非常强!
从那以后,小凌子一伙人看马朝的眼神彻底变了。
挑衅?不服?早扔千岛湖里了。
一个个成了甩不掉的跟屁虫,“马哥”、“朝哥”叫得那叫一个亲热,眼巴巴地只想学个一招半式。
马朝起初烦得不行,眉头能夹死苍蝇。
可每次轰他们走,看着那些和自己差不多年纪、脏兮兮的脸上那股子不要命的渴望和野性,他心里某个地方就软一下。
像看到了当初被赵文秀调教得欲仙欲死,那个对着枯燥基本功咬牙切齿,却死也不肯放弃的自己。
“……发力不是靠胳膊抡,腰!胯!腿!三位一体,劲儿从地上起!”
他偶尔会停下自己的练习,冷冷丢过去几句,或者用枪杆纠正某个小子离谱的姿势。
就这点零碎,足够让小凌子他们欣喜若狂,俨然把马朝当成了亲大哥。
景德镇的半大孩子们,不知不觉分成了两拨:
一拨是以前那种纯粹瞎玩胡闹的野孩子。
另一拨,则是以马朝为核心,开始有模有样扎马步、练配合的“修炼派”。
镇子角落的空地上,嘿哈的练武声渐渐多了起来。
到后面,马朝也来了兴趣,将赵文秀对付他的全套折磨人的法子全都用在了这群小子身上。
他倒要看看,有谁能和自己一样扛住文秀姐的折磨。
……
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