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多少牺牲者身上剥离、又千辛万苦拼凑起来,才赐予它的那几块碎片。
那是它能从无数死者意识冲击中保持“自我”的锚点,是它体内所有能量回路的源头,是它存在的根基。
现在,没了。
被那柄枪,硬生生吸走了。
本就身处领域压制、力量每分每秒都在流逝的它,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不,不是雪上加霜。
是釜底抽薪。
怪物那五颗头颅上的几十颗眼球,同时剧烈震颤。
瞳孔疯狂转动,有的甚至开始翻白,露出下面血淋淋的眼底。
那些利齿停止了摩擦,无力地耷拉着,从齿缝里流出的粘液滴在自己身上,都忘了躲。
它那臃肿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了一圈。
不是收缩,是坍塌。那些原本紧密缝合在一起、属于不同生物的身体部件——这只海族的节肢,那头怪物的骨刃,那个人类的手臂——此刻开始松动、摇晃。
连接处的缝合线崩裂,露出下面腐败发黑的组织和扭曲变形的金属构件。
有的部件干脆脱落,噗通一声砸在地上,还在抽搐。
整个躯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四分五裂。
“不…不…!”
那五颗头颅同时发出声音。但那声音已经无法统一——有的在嘶吼,有的在哀嚎,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念叨着某种早已失传的语言。
它们混在一起,破碎,混乱,不成调子。
有恐惧。有愤怒。有不甘。有不解。
但最多的,是绝望。
那种从存在根基被挖掉的、无法补救的绝望。
而绝望,才刚刚开始。
陨铁长枪的另一个特性——【深喉悲鸣】——在刺入它体内的那一刻,便已悄然触发。
枪身内部封存着的那缕力量,来自当初在深渊核心吞噬的混乱精神碎片。
那股力量无声无息,顺着枪尖刺入的伤口,渗进它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意识深处。
像一滴墨水落入清水。像一粒火种落入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