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县设清丈公示牌,丈量结果张榜公布,许百姓申诉。”
“还有一事。”史可法犹豫,“真定府……是国公夫人娘家所在。苏家在真定有田近三千亩,若清丈,恐……”
陆铮摆手:“一视同仁。婉清那里,我会解释。但告诉真定知府:若因苏家是我岳家就网开一面,我第一个办他。”
史可法肃然:“下官明白。”
待史可法退下,陆铮独坐殿中,揉了揉眉心。
婉清,对不住了。但这事,我不能开这个口子。开了,新政就推行不下去了。
陆铮提笔,给苏婉清写信。信不长,但写了很久。写完后,封好,叫来亲兵:“送龙安,交夫人亲启。”
五日后。
苏婉清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韩老七站在一旁,小心翼翼道:“夫人,国公在信里说……”
“我知道。”苏婉清打断他,将信收好,“父亲那边,我会写信去劝。你派人回真定,告诉老爷:清丈田亩是国家大政,苏家不可做那出头鸟。
该交的田交,该补的税补。损失些钱财,保住全家平安,才是正道。”
“是。”韩老七犹豫,“可老爷若想不通……”
“想不通也得想。”苏婉清抱起女儿,轻轻拍着,“夫君现在的位置,多少人盯着。苏家若仗着他的势抗法,那些政敌就会抓住把柄,攻击夫君徇私枉法。到时候,丢的就不只是田产了。”
她走到窗前,看着院中积雪:“韩统领,你跟夫君多年,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不会因私废公,也不会因公忘私。苏家的损失,他日后会从别的方面补偿——但绝不是现在,绝不是用徇私的方式。”
韩老七深深一揖:“夫人深明大义。”
“不是什么大义。”苏婉清轻声道,“只是……不想让他为难。他在前面已经够难了,我不能在后面给他添乱。”
怀中的小陆曦忽然醒了,睁着黑亮的眼睛看她。苏婉清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孩子,你爹爹在做一件很难很难的事。咱们娘俩,不能拖他的后腿。